侍者終於意識到了一旁還有個一無所知的人類,微微一笑,開口解釋道:
“我剛剛用植物語和您的夥伴打了個招呼,這是一種與低智慧植物生命進行簡單情緒溝通的方式。看樣子,它沒聽懂。”
沈槐序看著向日葵那依舊茫然中帶著警惕的表情,以及侍者臉上那標準到毫無破綻的微笑,心裡忽然冒出一種荒謬的念頭。
這傢伙,該不會是故意在逗向日葵玩吧?
她甩甩頭,把這個念頭拋開。
比起探究侍者是否幽默,她更關心現狀。
“所以說,遊金只是離開了,而不是死了。只是它現在去了別的地方,但如果有機會,它甚至會再次遇到我?”
“理論上是這樣。”侍者將凝固的遊金輕輕放回沈槐序面前的石桌上,“但機率,微乎其微。黑霧世界廣闊無邊,遊金顯現的條件也千差萬別。將它視為一場美好的邂逅,或許更合適。”
沈槐序沉默地拿起那塊冰冷的金屬。
侍者的話讓她釋然,也帶來一絲空落。美好邂逅的尾聲,總是難免悵惘。
問完了這個,還有向日葵的事。
對此,侍者的解釋是:“客人,我們不只服務於一個種族,所有拿到餐券想要吃飯的種族,我們都能接觸到。也是因為,在交流時,我們通常同時發出幾百種語言。”
它攤了攤手,完全不管沈槐序能不能理解,自顧自解釋了一大堆。
最後,它說:“您可以理解為我們發出的是一種複合資訊流。而接受物件們只能從裡面接收自己熟悉的語言,人類接收人類語,向日葵接收向日葵語。”
“所以,你和向日葵都可以聽懂我在說什麼。”
原來如此。
那麼…
沈槐序問:“發出這東西的儀器賣嗎?”
她需要交流!
不單單是和向日葵,還有小晦龍,以及外面那條大晦龍,甚至是黑霧世界許許多多的生物。
侍者也沒想到這個人類會是這種反應,但是它臉上的微笑紋絲未動,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看著沈槐序,搖了搖頭:
“非常抱歉,尊敬的客人。這可不是什麼可以售賣的儀器哦。”
它微微前傾身體,姿勢優雅,解釋道:“就像您作為人類天生擁有聲帶可以說話,魚兒天生能在水中呼吸一樣。這是我族服務於無盡黑霧世界萬千種族的基礎,無法剝離,也無法轉讓。”
話音落下,移動小屋內安靜了一會。
沈槐序忽然開口問:“離開了侍者,這東西還能使用嗎?”
侍者幾乎是下意識回答了這個問題:“理論上是不可以的。而且…這件事的…”
聲音一頓,侍者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在回答什麼問題。
它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轉頭看著沈槐序的目光裡只有難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