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在每天早上準時去上學，穿著統一的校服，揹著沉甸甸的書包……”
001說著說著，便說不下去了。
它哽咽了一聲，幾滴淚水從眼眶裡落下來，砸在地上，粉身碎骨。炸開的水花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像是001這些年默不作聲嚥下的委屈。
001抹著眼淚，聲音悶悶的：“我捨不得你。”
沈槐序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001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抖：“你是這個世界唯一一個知道我名字的人，唯一一個對我這麼好的人，你願意給我地方睡，給我食物吃……”
“我怕我走了就沒人幫你了，我怕你會變成那些舊神的樣子，我想看看人類的結局，想知道這個世界的結局。”
001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乎只剩下氣聲。
它低著頭，眼淚還在往下掉。
沈槐序安靜地聽完，輕輕問道：“你怕我變成阿薩託那樣？”
001愣了一下，隨即用力搖頭：“不是怕你變成它那樣，我是怕你像它一樣，走到最後發現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
它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我怕你也變成那樣。”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很輕：“我不會。”
“你怎麼知道？”001問，聲音裡帶著一股執拗，像是真的在擔心她會走上阿薩託的老路。
可沈槐序知道，它是在給自己找一個留下來的理由。
沈槐序沒有立刻回答。
她蹲下身，視線與坐著的001平齊，伸出手，輕輕擦掉了它臉頰上殘留的淚痕。
“因為我不是它。”
001抽噎了一下，眼眶還紅著，但被這句話噎得忘了繼續掉眼淚。
“它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把所有人都推得遠遠的，到最後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找不到。”沈槐序的聲音很平，也很篤定，“我不是這樣的。”
001吸了吸鼻子，小聲說：“可你也是一個人走過來的。”
“是。”沈槐序承認得很乾脆，“但一個人走過來，不代表我要一個人走到最後。而且，人類的一切都不該壓在一個小女孩身上。”
“陳渺，你應該去過屬於你的一生。”
陳渺。
這是沈槐序第一次這樣稱呼001。
001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低下頭，用袖子擦臉。
但眼淚根本止不住，越擦越多。
“你不該叫這個名字的。”它悶聲說，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我…我已經不是那個人了。從被選進這個世界開始，我就只是001。陳渺已經死了，死在一個普通的早晨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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