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無聲使勁抿了一下嘴，把嘴角那點弧度壓了下去，轉過頭繼續看熱泉，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銀鬃就沒那麼能忍了，她蹲在池邊，肩膀抖了兩下，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其他幾人互相對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刃上聽風依然面無表情地站在熱泉邊，好一會才意識到這裡不是之前的那個世界了。她的目光落回水面上，看了一會兒那些升騰的熱氣，後知後覺道：“現在可能不會痛風了，我們的身體素質已經強大太多了。”
這話讓人既高興又心碎，大家安靜下來，好一會都只有風吹過的聲音。
沈槐序蹲下身子，將手放入溫泉中，仔細感受著水溫，問：“看了這麼多了，你們更喜歡哪個？”
聲音落下，討論聲立刻響了起來。
“我就喜歡這裡，”雨落無聲第一個開口，她把手從水裡收回來，甩了甩水珠，“這地方待著舒服，光是站在旁邊就覺得整個人都鬆下來了。而且那些建築裡有地暖有引水槽，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省事。”
銀鬃蹲在池邊，下巴擱在膝蓋上，歪著頭想了一會：“我選臺地。雖然小了點，但開闊，一眼能看到頭，心裡踏實。而且那些石砌建築敦實，看著就有安全感。”
“我選峽谷城。那地方易守難攻，暗河是活水，兩側巖壁高聳，天然屏障比什麼都靠譜。要是真遇到什麼事，那裡肯定是最安全的。”
“樹冠上也不錯啊，雖然交通不怎麼方便，但那些蘑菇房子真挺漂亮的。”
……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話題從安全區本身逐漸蔓延到“以後可以在熱泉邊種點什麼”、“峽谷城的暗河裡有沒有魚”、“樹冠上的房子下雨會不會漏”之類的生活細節上去了。
沈槐序安靜地聽了一會兒，手還浸在溫泉裡沒有抽出來。
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們說，等所有人都安頓好了之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幾個人同時安靜下來，面面相覷了一會。
“不知道。”雨落無聲先開了口，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之前每天都在想怎麼活下來，根本沒想過活下來之後會怎樣。但不管怎麼說，只要能活下來，肯定是比之前要好的。”
銀鬃點點頭：“是啊，以前哪有時間想這些啊？每天睜開眼睛就是給向日葵照光，拿到了陽光就快些移動，打怪、開寶箱，每分每秒都提防著有怪物忽然冒出來……能安定下來就好了。”
眼看話題又要歪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沈槐序輕咳一聲，把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都要好了。”
“都要？！！”雨落無聲驚得直接站了起來，可話說出口，她又忽然意識到這樣好像也沒什麼關係。
其他種族可沒半神。
人類雖然還是併入者，但地位已經天翻地覆了。
“真的可以嗎？全部都佔下來？！”
剩餘幾人總算反應過來，臉上露出那種混雜著驚訝和期待的表情。
沈槐序沒有立刻回答，欣賞片刻後才溫和地笑了笑，“當然可以。這幾個區域幾乎都是沒有種族居住的，只有臺地是有種族居住的吧？”
她說著，拉出面板看了看。
在臺地居住的種族是……灰麟族？
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沈槐序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些，回頭看著眾人道：“那就定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