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不是能打就能做到的,僅看此次,沒有民政官吏調集糧草善後,他就算有駐軍在手,也得趴在那等著軍糧。
他想造反,必須有人坐鎮後方為他調集糧草安撫百姓。
“永徽郡王初次涉足民政,短短數月,就能使南省官吏上下一心,既能安撫那些文人學士,又能兼顧南省民生。”申侯聲音平平,卻難掩讚許:“而且還知曉分寸,這很難得。”
他的誇讚讓吏部尚書蹙眉,眼皮微抬瞥過去。
明帝剛剛的話,聽著是在為李行忠心作保,可言下之意也很明確。
李行欠缺的能力,剛好就是劉熙能彌補的地方。
他們倆各幹各的可以互相制衡,但一旦聯手,那就是隱患。
申侯的話,無疑是把明帝沒有說出口的話攤開在眾人跟前。
說到底,還是在針對劉熙,把她有能力造反的念頭塞進所有人下意識的認知裡。
明帝的目光略凝重了幾分,面上卻沒有太深的表露。
“南省安穩,非一人之功,各地官員也算盡心。”明帝輕叩桌案:“吏部,考核時,南省任職官吏酌情獎賞,不必苛責細枝末節。”
他在刻意分攤功勞,以此抵消這些人對劉熙的質疑針對,目的還在保她,吏部尚書立刻應下來。
大朝會結束,百官離宮。
有人湊到了申侯面前,似是閒談一般隨意,語氣也很低:“陛下疑心重,謠言一說,心裡肯定會介意,就是不知何時才能把永徽郡王調回來了。”
“不急。”申侯面色從容:“眼下正是用人之際,陛下可捨不得這位招財童子離開南省,不過,若她自己要走,誰也攔不住。”
官吏略一想就道:“聽說靖平長公主那邊的訊息已經送去了,她真的能回來?”
申侯揚起唇角:“女子心小,把情郎看得比命還重,為了虛無縹緲的感情犧牲前途的人一大把,她還能例外?”
他語氣不屑,官吏也就放心了。
他們走到宮門口,正要各自登車,就見傳令兵直奔宮門,下馬時還摔了一跤,禁軍上前,好不容易才把他扶起來。
左僕射立刻就問:“這般驚慌,出了何事?”
傳令兵被攙著,目光看過一眾大臣,嘴唇顫抖:“稟大人,南省急報,永徽郡王在前往平津時遇刺失蹤,生死不明。”
“什麼?”眾人譁然,頓時不少人圍了過來。
“訊息屬實?”馮太尉語氣急切。
傳令兵勉強能站穩,抱拳就道:“大理正與郡王同行,一同遇刺,親眼看著郡王被刺客拽進江裡失蹤。”
這話讓不少人當場變了臉色。
他身上的信件被拿下來,不等他遞過去,馮太尉就一把搶過,拆開一瞧,剛出宮門的一群人趕忙折回宮去找明帝。
人群中,申侯愣在原地,錯愕的面色漸漸凝重。
“遇刺失蹤。”身邊人暗暗竊喜:“這倒少了一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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