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雖有越權之嫌，甚至有些許諂媚，但大理正已經顧不上多想了，他現在只想穩住李行。
“你來審？”李行看著他，眼神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暴戾，多了一絲遲疑，“你不怕那些人背後的主子？”
大理正立馬挺直脊背，神色嚴肅，語氣堅定：“大理寺辦案，秉公執法，不論私情，不懼權貴，只要他們犯了法，下官便敢查敢審，絕不姑息。”
“好。”李行沉默良久，終於鬆了口，走到大理正跟前，語氣依舊沉重：“你去審，把他們的主子挖出來，本王親自上折參奏，不管劉熙生死與否，他們敢動她，就一個都別想活著。”
他鬆口的那一刻，大理正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連忙拱手說道：“王爺放心，下官必定竭盡全力，不負王爺所託。”
“你們。”李行指著身邊的親兵還有周校尉，語氣恢復了幾分威嚴，“全力配合大理正行事，但凡有不配合者，不論是誰，一律按軍法處置。”
周校尉與親兵立刻應聲，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下去了。
“不過，本王耐心有限。”李行豎起一根手指：“每戶一炷香，不把該說的說明白，一炷香後，直接殺。”
大理正剛落回去的心再度提起來了：“王爺...”
“本王給過他們機會了。”李行把話撂下，再不肯廢話一句。
親兵立刻去拿了一把香，直接點燃：“大人，計時開始。”
大理正只覺得頭皮發麻，立刻衝出大帳跑向那些被抓來的人。
京城，因沿途雪大路滑，劉熙的摺子耽擱了些日子才送到京城。
大朝會上，明帝看完摺子，目光在那幾滴淚痕上停留許久，一旁的鄧旭留意到他細微的舉動，也往摺子上掃了一眼。
“湘水公祭，本是安撫民心的善舉，天氣突變非人力所能左右，小郡王急中生智，將民意引向討伐叛軍合乎情理。”
“雖是善舉，但民間流言實在不妥，如今南省已經安定，是否先把郡王召回，再做打算？”
“召回？召回做什麼？郡王雖承聖旨，有統管南省軍政的大權，可她謹守分寸，並沒有碰兵權指揮，南省駐軍仍由梁王做主，她只管軍中後勤，難道她還真能造反？”
“加上越州貴平二地的賦稅，南省合計繳銀五十萬兩，這還未算平津廣鹽二地，稅銀已經遠超往年，越州貴平本就被叛軍搶掠，百姓生計遭受重創，郡王難道不該回來解釋一下這些銀子是從何處得來的嗎？”
“隨銀文書寫的清清楚楚，湘水沿岸縣鎮，懾於叛軍之威，主動資助錢糧，後又遭叛軍勒索搶奪，驚動大理寺巡查介入，這才交代原委，為贖其罪，主動捐銀。”
“呵~越州糧商主動捐糧，貴平士紳主動捐銀，這些人往日對朝廷政令置若罔聞，如今卻對郡王的差事這般上心，是不是之後還會有平津鹽商主動捐銀贖罪的戲碼？朝廷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這就是問題。”
“先前南省，自上而下被人控制，朝廷政令難以推行，如今心懷不軌者皆隨叛軍一同被除，配合朝廷政令有何稀奇？若非要以此論罪，認為郡王有意拉攏民心，實在強詞奪理。”
大臣們吵成一團，誰也不服誰，特別是在看到劉熙從越州和貴州榨出那麼多錢糧後，對平津將來面臨的處境更加擔心。
那是不少人的錢袋子，真要是被她壓榨一輪，大家都要吃虧。
明帝放下摺子，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瞬間閉嘴，自知御前失儀，忙拱手請罪。
“南省富庶，這些銀子實在算不得什麼，且百姓主動捐助錢糧，也是自知有錯，態度可贊，地方衙門拿到錢後，首先兼顧了南省民生重建，其次便心懷朝廷，將銀子如數送來，這一點他們做得很好。”
他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讓針對劉熙的官吏內心不安。
“至於流言一說。”明帝特意頓了頓：“更是無稽之談，叛軍攻訐之說，豈可相信？”
他態度明確，卻並非當真信任劉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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