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省的軍事民政都沒問題,就算嚴懲那些鹽商,牽涉京中,後果也不會很嚴重。
明帝不語,只是看著手裡的文書,面色一寸寸往下沉。
平津容叛軍盤踞那麼久,是無力反抗,還是有心擁護?
那些與京中來往頗深的鹽商,是見風使舵,還是被人授意?
眾人安靜下來,壓抑的氣氛讓所有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平津鹽商多與京中勾結,叛軍盤踞時,那些人跟死了一樣,什麼動作都不敢有,如今叛軍敗了,一個個倒耀武揚威起來,連朕的封疆大吏都敢動。”明帝聲音很平,沒有一絲情緒,卻冷硬得嚇人:“該死。”
他越是冷靜,事情越沒有迴旋的餘地,眾人全都耐心等著。
“傳旨,著令大理寺嚴查,凡涉案者,按律嚴懲。”明帝聲音很平靜,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准許,無證緝拿。”
他們驚訝抬頭,最終也沒多勸,“臣等遵旨。”
他們退下了,鄧旭的臉色卻還沒恢復,還是身邊的內侍端來茶,他才回神接了,小心放在明帝跟前。
“去查查,靖平這些日子和誰走得近。”明帝聲音沉了下去,再不復方才寬容:“是誰教唆她,假傳訊息去南省的。”
他不信事情會那麼巧,剛好就在謠言滿天飛輿情對劉熙不利的時候,讓她知道了榮王馬上定親的訊息。
這分明是想讓她知難而退自己回來。
她沒回來,所以遭了毒手。
從她剛去南省時,糧商牴觸為難,到後來南省文人學子因書院被屠鬧事,再到現在的謠言和刺殺。
一環扣一環的刁難,她一一破解,還獲利巨大,所以,刁難的人不敢讓她去平津。
鄧旭立刻應聲,一臉失意的來到殿外,手撫上胸口,衣裳裡揣著那件藏了多年的舊物,隔著厚實的衣裳,心口還是被冬日大雪冰得生疼。
“少監。”身邊內侍叫了他一聲。
鄧旭慢慢回神,他低垂的腦袋抬起來,眉眼間就透出狠勁。
“好好去查。”
劉熙遇襲失蹤的訊息傳得很快,蘭欣聽了訊息,急匆匆趕回千秋殿。
還沒走近,就能聽見院子裡的嬉笑聲。
冬雪積了很深,樹梢上都堆了薄薄一層,麗華和宜寧在雪地裡矇眼抓賊玩,幾個小宮女跟著湊熱鬧,一群人嘻嘻哈哈,驚得屋簷上的積雪都堆不住。
李長昭站在廊下瞧著她們,她的臉頰圓潤了不少,越發溫婉和氣,身上的斗篷顏色鮮亮,襯得她氣色紅潤,若非身子沉重不方便,她都恨不得去陪她們一起玩。
胡醴在身邊陪著,目光遠遠掃過來,注意到蘭欣略顯蒼白的臉色和怔在原地的動作,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