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站起來,鄧旭趕緊拿了外袍替他穿上,剛從內殿出來,就見他們一個個面色凝重。
“怎麼了?”明帝走向龍椅。
南省送來的錢,解決了河東的問題,壓在心頭的事少了,他心情很不錯。
左僕射立刻上前一步:“陛下,南省急報,永徽郡王在前往平津時遇刺失蹤,生死不明,大理正隨同坐船,親眼目睹永徽郡王落水。”
一旁的鄧旭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控制住自己的手腳,面色卻已大變。
他猛地看向左僕射,完全忘了自己此舉極不合規矩。
“遇刺失蹤?”明帝剛坐下就立刻站了起來,臉色也沉了,不過見多了突發意外,他並沒有太過驚訝失儀,而是問道:“可查明刺客身份了?”
左僕射忙呈上文書:“經大理正嚴審,暫可確定為平津鹽商指使,但從搜出來的其它證據來看,京中也有參與。”
鄧旭忙把文書送到明帝手裡,他立刻開啟,目光掃過,面色越來越凝重。
文書上‘受京中指使’幾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陛下。”馮太尉語氣急切,“前腳才有流言借天象之說,謠傳永徽郡王意圖不軌,後腳就有人行刺,置她於死地,這可不是意外,在越州和貴平時尚且沒有這麼多麻煩,怎麼平津收復在即,麻煩卻這麼多?
這到底是叛軍乾的,還是越州和貴平捐助錢糧的事刺激了某些人,讓他們惴惴不安?為保利益,他們不惜對郡王下死手,也要阻止她去往平津。平津到底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讓他們如此冒險?”
他是武將,說話直,大朝會上,那些人針對劉熙本就讓他不悅,如今更是沒什麼顧忌。
京中多少人受平津鹽商孝敬,這事大家心裡都清楚。
往日不過是方便辦事的來往,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做計較,可如今事涉謀害朝廷官員,意義已經不同了。
若真有勾當,那肯定要嚴加問責。
左僕射相對冷靜,但語氣同樣不好:“大理正依憑部分證據,就已經能證實是京中有人指使行刺,之後,為了查清楚幕後主使,肯定會從平津鹽商士紳入手,平津剛收復就嚴查,是否不妥?”
他可不是擔心那些鹽商反抗,而是想確定,如果真有京中的人為此鬧起來,明帝會是什麼態度。
是細水長流,除掉鹽商,穩住京中人心,不在南省叛亂剛結束這個當口引發人心浮動。
還是斬草除根,直接將所有涉案者一併治罪。
“這有何不妥?”刑部尚書立刻上前說道:“平津剛剛收復,以清剿叛軍殘黨的藉口徹查剛好合適,而且證據確鑿,事涉朝廷官員,不可輕縱。”
他找好了理由,就等明帝做主。
見明帝還在掂量,戶部尚書則道:“永徽郡王下落不明,當務之急是穩住南省民政,切勿因為她出事而動亂。”
“大理正文書上稟,永徽郡王前往平津前曾有安排,由藺舒月王思嵐二人走陸路,接管沿途縣鎮民政,民政暫時不會出錯。”左僕射沉眉,語氣凝重:“但不知軍情如何。”
馮太尉立馬作保:“只要後勤供應不出差錯,軍中絕無大礙,梁王執掌駐軍,不會給叛軍喘息之機的。”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分析了南省如今的局勢,你一言我一語,雖未明說,但意思卻是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