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華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懂了，姑娘好謹慎。”
“不是姑娘謹慎，是心思齷齪的人太多了，必須防著才行，世上蠢人多得很，誰可憐大家就同情誰，極少會細究真相，既然救了人，就不能留下隱患，否則回頭被反咬一口，實在噁心人。”紅英想起當初被蔡家大姑娘拖累的事，內心一陣厭惡。
恩將仇報的虧，吃過一次就夠了。
她們倆閒聊著回到內衙，雲頌已經幫劉熙換好衣裳，重新取來暖手爐，劉熙剛喝下一碗薑湯，正斜倚著錦緞引枕，指尖細細揉搓，一點點將羊脂膏勻在手背與指縫間。
聽見腳步聲走近，她抬眼淡淡一瞥，隨口問道：“太醫過去了？”
“在診脈了，只是殿下安排的並非臥房，只騰出一間議事小屋，看樣子不打算留她們在衙門過夜。”紅英放下手中物件，拉過小凳挨著炭盆坐下，呵了口熱氣，“這樣也好，主僕三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要命的關頭還嘰嘰歪歪，可見腦子不清楚，還是少往來的好。”
劉熙指尖一頓，將瓷膏子合上放在一旁，語氣平平：“殿下怎麼安排便怎麼辦，橫豎與我們無關。”
“嗯嗯，方才縣主還向我打聽殿下，想要當面道謝，被我敷衍過去了，我讓她有事去找陶內侍。”紅英並未放在心上。
幾人圍著炭盆取暖，不多時，太醫進來。
劉熙請人先坐下，說道：“先不必同我說，等會兒殿下便過來，你直接回稟他。”話音剛落，廊外傳來沉穩腳步聲，劉熙抬眼望去，恰好看見李長恭走入屋內，她唇角揚起淺淡笑意：“巧了，正說著人就來了。”
太醫連忙起身躬身見禮。
李長恭脫下外罩狐裘遞給紅英，從容走到劉熙身側落座，手肘隨意搭在桌沿，側目問道：“看過了？”
“回殿下，眼下河水刺骨，寒氣極易侵入骨縫，縣主雙膝以下在水中浸泡許久，往後每逢溼冷雨雪天氣，雙腿難免痠痛纏身，再者落水之後衣衫盡溼，又在寒風裡久立，一場大病避無可避，至於會不會落下其餘隱疾，一時難以斷言。”太醫措辭萬分謹慎，心中已有猜想，卻不敢妄自定論。
劉熙聽出來了些不對勁，瞧了眼李長恭，他只點頭交代：“你如數記錄在冊，等回京後親自送去長公主府上，另外，這幾日也由你替她醫治，用了什麼藥，脈象是什麼情況都寫清楚。”
他說的很細，太醫也謹慎起來，小心應下。
太醫退出去之後，屋內一時靜了下來。
李長恭側過頭看向沉默的劉熙，眼底漾著淺淡笑意：“怎麼這般謹慎，我不過來都不肯聽太醫先說，還怕她賴上你不成？”
“當然怕，那高低是個縣主，是長公主的養女，還被陛下透露過撮合你倆的意思，她要是因為落水出了事，後頭反咬我一口，說我因妒生恨算計她，我多冤呢，先前我還在南省忙著呢，都敢舞到我面前，如今我辭官吃閒飯了，誰曉得她們會想什麼招整我。”
李長恭在她鼻尖颳了一下，笑著說：“她自己落水，和你有什麼關係？你要是不去救她，她就直接淹死了，而且，我又不是擺設，還能由著她找事？”
劉熙半邊身子伏在引枕上，抬眸望著他，輕聲發問，“你說，她明明知曉你我心意相通，仍舊想方設法吸引你的注意，夜裡靜下來的時候，會不會自知橫插一腳，心中存有幾分愧疚？”
李長恭噙著笑意緩緩搖頭，聲音冷靜通透：“不會，她看上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的身份，她只想攀附我的地位權勢，至於我和你心意相通，她不僅不會愧疚，還會覺得你擋了她的路，所以你不必對她太友善，免得有人蹬鼻子上臉。”
“蹬鼻子上臉？”劉熙笑了：“真讓人期待。”
李長恭端起茶盞吹了吹，瞧著他，劉熙故意說道：“不過她倒是提醒我了，原來博得三郎青睞便能平步青雲，這麼說來，我豈不是很失敗？攀附上了也沒得償所願。”
她垂下眼皮，擺出一副悶悶失落的模樣。
李長恭低笑出聲，伸手想去碰她的臉頰：“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她微微偏頭躲開，嗓音悶悶的：“我想做權傾朝野的大官為非作歹，你都不肯成全我。”
李長恭一時語塞，望著她故作委屈的模樣無奈失笑，伸手攬住她的肩：“那我多加努力，往後我們一起為非作歹。”
劉熙忍不住彎起眉眼，順勢微微挪身靠在他肩上：“我仔細想過，打算先動身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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