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恭眉間閃過一絲不耐煩：“你是不是糊塗了？”
“奴婢該死。”陶元趕緊請罪，卻也不敢隨便說話。
溫景明病懨懨的，看著都要不行了，這個時候真把人弄出去外面，萬一出事了，那就是個大麻煩，他不敢擅自做主，這才過來傳話的。
“著人替她購置行裝送去客店，太醫也一併跟過去，另外再安排幾個人一併過去照顧，有什麼短缺都可以添置。”李長恭想了想，又說：“送信回京告訴長公主，讓長公主儘早安排人過來照顧，不管是留在這裡養病還是接回京，由她們自己安排。”
陶元應聲，急忙就要去辦。
“等等。”劉熙叫住他，又拽了拽李長恭的袖子，“以她現在的狀況，只怕撐不到出門，都知道她落水了，現在把人送出去，長公主臉上不好看，你也要落個無情無義的罵名，先讓她住一晚，交代人把客店那邊全都安排好了，明日再送過去吧，現在天都黑了，也不差這幾個時辰。”
李長恭不贊同：“你...”
“殿下。”門口的侍衛打斷了他的聲音，“縣主昏倒，磕到了桌角，額前流血了。”
李長恭一臉不可置信，一個人會這麼倒黴，屬實有些出乎意料了。
都這樣了，肯定是不能再把人送出去了，李長恭只好安排陶元收拾出後衙客房讓溫景明住下。
衙門裡炭火供應充足，夜裡雖然冷得厲害，但被子裡塞了兩個湯婆子，暖烘烘的狠狠發了一身汗，溫景明總算是熬過來了一些。
次日太醫送來湯藥，又來把了脈，細細的在一旁記錄脈案。
溫景明隔著帳子輕聲問：“你本是照顧郡王的，如今又要為我費心，實在辛苦了，我與郡王都在看病吃藥，每日的寫脈案熬藥都要很長時間吧。”
“分內之事，不敢說辛苦二字。”太醫寫好脈案，給了丫鬟一份，自己留了一份，這才說：“寒氣侵體，務必仔細養著才行，微臣會著人熬好湯藥，最好每日都泡一泡腳驅寒，也免得留下寒症。”
他對劉熙如今是否還在吃藥閉口不談，瞧出他的謹慎，溫景明沒再繼續試探，只讓丫鬟把湯藥端過來。
湯藥苦澀，她皺著眉一飲而盡，噁心感在喉間翻湧，好幾次都險些吐出來。
“姑娘受苦了。”丫鬟圍在跟前，擔心隔牆有耳，說話聲都刻意壓得很低：“本就落水受寒，如今還留了外傷。”
溫景明極輕的碰了碰自己被包紮著的額頭，語氣很淡：“能接近殿下的機會太少，不這麼做，怎麼留下來？”
“可是殿下也不曾露面。”丫鬟下意識把話說出來，見她眼神刷的冷下來，慌得立馬解釋：“奴婢想，要不要去請殿下過來？姑娘是聽長公主安排過來送東西的，殿下再如何受人挑唆冷著姑娘，也要顧全長公主的面子吧。”
溫景明輕聲罵：“蠢貨，你去請殿下過來，你怎麼說？說我想見他？還是說他應該看在長公主的面子上過來看看我？”
丫鬟語塞，她真準備這麼說。
“不必去打擾殿下，去找劉熙，就說我今日已經醒了，知道閒雜人等不能留宿衙門的規矩，感謝殿下和她昨日救命通融，我打算搬去客店，但你們昨日也落水受驚了，身體不好，所以想請郡王費心，安排些人暫時照顧我。”溫景明說完，還瞟了眼丫鬟：“記得，要她安排人。”
丫鬟把話記下，忙去求見劉熙，把話一五一十地說了。
屋裡安靜，木炭在火盆裡輕輕炸了一聲，火星子濺出兩顆，還未落到地上就消失了。
丫鬟小心抬頭看了眼劉熙，她靠在榻上看書，腿上蓋著毯子，沒有梳妝，濃密的長髮垂落在榻邊，手下墊著個湯婆子，姿態慵懶隨意。
好一會兒她才慢悠悠開口：“殿下說了，縣主的事由他全權做主，我不便插手，雲頌，帶她去見殿下，瞧殿下如何處置吧。”
丫鬟趕忙說道：“殿下事務繁忙，怎好用這些小事打攪，郡王做主也是一樣的。”
“縣主養病怎麼會是小事呢？”劉熙翻了頁書，頓了一會兒才說：“若是養不好，殿下也不好對長公主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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