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裡猛地一抽，看著他冷漠的樣子，所有的憤怒與指責似乎都成了笑話。
明帝走過來，神色冰冷：“賜金麟殿，賜袞冕，朝臣命婦迎親，超儲君規格下聘，半副皇后儀仗，朕把能給的體面都給了，將他定會是未來儲君的事幾乎坐實，只要劉熙陪朕一夜都不行？”
“你無恥。”皇后震驚不已道：“那是兒媳！不是交易的貨物。”
明帝冷聲糾正：“那是一個女人，她是榮王妃，還是后妃，全在朕一念之間。”
他的話實在可怕，皇后彷彿從不認識他，震驚地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憤怒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你把事情變複雜了，皇后。”明帝聲音很冷：“你要是沒攔著朕，朕進去了，即便長恭回來撞見，只要他不進屋不大鬧，事後他仍可以與劉熙和和美美，只推說自己回來晚了就好，可你非要攔，朕給了他為自己開脫的機會，可你非要逼他把自己的新婚妻子推出來。”
皇后一臉不可置信：“你怎麼說出這種話的？你把長恭當什麼？把劉熙當什麼？”
“當什麼？”明帝冷笑，很輕的一聲，卻讓皇后心底生寒。
“皇后最會權衡利弊，你不如替他決定。”明帝湊近，聲音沉冷：“把人給朕，只要朕滿意了，立刻下旨冊封太子。”
皇后抬手就是一記耳光，“啪”一聲，殿內氣氛凝滯許久。
明帝愣了很久，眼底冷意一時散開，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后，有些不太相信一向溫柔賢惠的皇后敢動手。
“你真讓人噁心。”皇后眼圈仍舊泛紅，但目光銳利堅定：“你是在羞辱親子兒媳，羞辱我，別說太子，就是皇位又如何？我的兒子，絕對不是你和紀王那樣的偽君子，他做不出用女人換權勢的事。”
明帝登時惱怒：“你還敢提紀王？”
“我為什麼不敢？”皇后吼道：“是你沒本事，攔不住先帝賜婚，為什麼要怪我嫁過紀王？你怎麼不怪自己護不住我？怎麼不怪自己爭不過紀王？最起碼我以死相逼抗過旨，你呢？你做了什麼？你跪在先帝跟前說怎麼能為了一個女人兄弟失和，你連一句你我情深義重都不敢說。”
幾句質問，讓明帝臉色發青，他下意識憤怒抬手要扇下去，但理智死死拉著他。
那些早被他刻意淡忘的舊事被翻出來，將他的難堪徹底攤開。
“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皇后狠狠推了明帝：“先帝幫紀王搶了你的心上人，你就要搶我兒子的，就因為他像紀王，你就要把報復不到紀王身上的事報復到他頭上，這些年你用著他還要防著他，你可勁地磋磨他，你真是有病。”
“你這麼憤憤不平，那你還裝孝子賢孫去祭拜先帝做什麼？你這麼恨，你怎麼不開了皇陵鞭屍先帝？”皇后的質問聲嘶力竭：“護不住我的是你，強佔我的是你，不放我走的是你，怨怪我嫁過紀王的還是你，你到底要怎樣？要長恭扮演紀王跪在你面前低三下四你才滿意嗎？皇位坐二十幾年，你還在怕什麼？”
舉起的巴掌最終落下，“啪”一聲，皇后的質問戛然而止，她愣住，眼淚猝不及防落下。
明帝雙目赤紅，一聲聲質問把他逼得啞口無言，他窘迫，無措，不堪被戳破的惶恐，最後化作憤怒，可在瞧見皇后臉上那個清晰的掌印後，他的表情又短暫僵住。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竟瞬間一縮，懊惱湧上心頭，他一拳砸在桌上，像是要懲罰這隻手，懲罰自己的衝動，劇痛蔓延全身，他咬著牙倒吸了一口涼氣，背對著皇后一言不發。
“你們父子無恥無羞，那是你們的事。”皇后抹去眼淚，聲音哽咽卻有力道：“但我的兒子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他是我教養長大的孩子，知道禮儀分寸，將權力制衡延伸到一個女人身上的事，他不會做，也不屑做。”
明帝突然笑了：“可你教的好兒子不敢弒父，他沒有朕狠，奉華大婚，朕撤走所有盯著他的人，那麼好的機會，他那麼憤怒，卻只是弄斷了老二的腿，哈哈哈...他和紀王一樣，心慈手軟，這就是你教的好兒子。”
皇后恨恨看著他，憤怒讓她渾身顫抖，眼前的人也讓她覺得噁心。
明帝指著她，咬牙切齒地質問：“你把朕的兒子教得像他，把那個野種護在掖庭，你做著朕的皇后，心裡卻念著一個死人，你當朕是什麼？”
“非要把思念紀王這個罪名摁死在我頭上，才能給你自己的敏感多疑找藉口嗎？”皇后吼了回去：“整天提起他的人是你，到底是誰對紀王念念不忘？他到底是誰的心魔？”
明帝氣得手抖，退了兩步跌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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