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混雜著驚恐、不安、內疚,卻又被極力剋制的情緒,與女人美麗的面容極不協調。
小鬱夕愣愣地望著鬱子瀟,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迷茫。
她下意識伸出手,彷彿想拉住實驗室裡的女人,卻連一個音節都沒能發出……
“小姐。”
一個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是安斕。
鬱夕這才驚覺自己凝視著手中照片太久,竟然出神了。
“嗯……我沒事。”
她閉了閉眼,然後目光再次掠過照片。
黑髮女人依舊待在靜止的畫面裡,手中拿著試管,一言不發地望著試劑,不知所思——這正是她剛才幻想出來的畫面。
隨後,鬱夕翻開了稿紙。
從零星的字跡裡,她看見了許多鬱子瀟早年寫下的內容——從記錄實驗現象的草稿,到失敗後懊惱的心緒,毫無章法地堆疊在泛黃的紙頁間。
事實上,無論是稿紙上的字跡,還是這張照片,都存在於鬱夕出生之前。
那時,鬱子瀟剛與夏正衡結婚,夏家的事業也正起步,方興未艾。
身為醫學界冉冉升起的新星,鬱子瀟將所有的熱情與夢想都傾注在實驗室裡,在學術上碩果累累。
她不僅在國際頂級期刊發表多篇論文,更成功申請多項專利,為夏和藥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作為夏家主的妻子,她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擁有頂級的容貌與學識,性格更是溫柔又善良——不像浮誇的豪門闊太,反而更像一名平易近人的學者。
他們都說,鬱子瀟,是一個完美的女人。
可惜,鬱夕從未見過那個完美的鬱子瀟。
自她記事起,關於母親曾經輝煌的一切,早已是旁人口中的故事。
而她所見的“鬱子瀟”,不過是一個形容枯槁、精神萎靡的瘋女人,唯有那張蒼白卻依稀可見美貌的臉龐,能讓人窺見過去的一角。
鬱夕番看完了所有草稿紙,才注意到安斕的臉色不太對勁。女傭從進門開始就面如死灰,失去了以往的活力。
“安斕,你的母親為什麼忽然把這些交給我呢?安阿姨她……現在在哪裡?”鬱夕問。
安斕垂下頭,想借頭簾掩蓋自己的泛紅雙眼,可發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她的情緒。
“她已經不在了。”
“不在?”
“嗯,昨天晚上突然離世的,她一直患有心臟病。”
氣氛陡然變得沉重。
鬱夕不知該如何安慰她,自己心中也堵得難受,最終只能低聲勸了句:“節哀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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