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瑪高原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變。
那些曾經光禿禿的荒山,被一代又一代人種上了樹。
松樹、柏樹、楊樹、柳樹,一片一片的林子從河谷蔓延到山坡,從山坡蔓延到雪線邊緣。
春天來的時候,漫山遍野都是新葉的嫩綠。
秋天來的時候,滿溝滿壑都是金黃的落葉松。
那些曾經被剝光了皮、挖斷了根的山嶺,重新披上了綠裝。
那些曾經乾涸的溪流,被一條一條地疏通、引水、築壩。
清亮亮的水從雪山上流下來,流進乾裂的田地,流進乾渴的牧場,流進每一戶人家門前的水龍頭裡。
那些曾經要揹著木桶走十里路去背水的女人,如今擰開水龍頭就能接到乾淨的水。
她們蹲在水龍頭下面,看著那源源不斷的水流,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那些曾經只有貴族才能走的大路,如今通到了每一個村子、每一座牧場、每一個偏遠的山谷。
柏油路代替了土路,橋樑代替了溜索,汽車代替了馬幫。
那些曾經一輩子沒有離開過山谷的老人,如今坐著大巴車去縣城看病、去寺廟朝拜、去看望嫁到遠方的女兒。
他們坐在寬敞的車廂裡,看著窗外飛快後退的風景,嘴裡不停的念著,感謝國家讓他們活到了今天。
那些曾經被剝奪了姓名、被剝奪了尊嚴、被剝奪了作為人的一切權利的人,如今挺首了腰桿,走在這片屬於他們自己的土地上。
他們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們有了自己的土地。
他們有了自己的房子。
他們有了自己的學校、醫院、商店、郵局、電影院、圖書館、體育場。
他們有了選舉權和被選舉權,有了自己的幹部、自己的醫生、自己的教師、自己的科學家、自己的藝術家。
他們從奴僕變成了主人。
他們從牲口變成了人。
而顧陌的後代,也在這片高原上紮下了根。
原身的兩個孩子,一男一女。
男孩叫多吉,女孩叫卓嘎。
多吉從小聰明,讀書用功,考上了京市的大學,學的是水利工程。
卓嘎也不甘落後,考上了國內首屈一指的醫學院,學的是臨床醫學。
多吉畢業後,沒有留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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