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針》??第四十六章:告白(2)

作者:姜折柔·2025-09-15

他被疼痛刺激得倒吸一口冷氣,臉上還喊著笑意問昭然:“你今天怎麼了,一直跟著我?”

“討厭我?那我走。”她撅嘴。

謝觀復一把拉住她的手。

醫生見他二人旁若無人地拉扯,咳了聲,說傷口不深,但是每天都必須要去醫院換藥。日常生活避免有大動作。

持刀老頭的妻子三年前去世了。

她年輕的時候和謝觀復的阿婆是好友,謝觀復還喚她過一聲青奶奶。青奶奶也做蘇繡,老頭負責看繡品店的,笑呵呵的好性格,誰經過都招呼了聊兩句,生意也能管個溫飽。小日子原本也能好好過下去。

直到某一年他們的兒子送外賣的時候出車禍離世了。自那時起,老頭的性格越發暴躁,店也關了,日日去車主家門口鬧。

青奶奶整日以淚洗面,後來眼睛也壞了,人都快趴在繡架上了,還是看不清,靠著街坊鄰居介紹,維持了一點買賣。最後人沒了,也沒了生計。

青奶奶去世後,老頭忽然不鬧了。

重新開了店,只是不再喜笑顏開,他守著店像是守著青奶奶的墳頭。鄰里的幫忙終歸有限。賣不出去沒有辦法。

他守著冷清的生意,一守就是四五年,漫長的時間中,對兒子的追念,對妻子虧欠,都成了他把繡品賣出去的執念。

而如今,放眼整座繡莊,只有謝觀復不一樣。

他突然紅火了起來。與其餘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個漂亮的年輕人是好人,樂善好施,一表人才。可他只做定製的生意,老頭賣不出手裡青奶奶的舊作,去求謝觀復。謝觀復答應他會幫忙。老頭等了幾天,沒有回應。卻聽說繡莊周邊有有錢人要造一個沿湖的非標商業體,再隔天,又聽說要搞什麼在地性的民宿和酒吧。

他來到望園,卻只見一群群人模狗樣、西裝革履的人進進出出,不屑地將他擠在一邊。老頭報復性地去傷擠他的人,最後是謝觀復衝過來阻止解得圍。但受傷的成了他。

看熱鬧的人已經散去。

林昭然想問清前因後果,謝觀復心中不是沒有負擔,他自然願意說。原以為對昭然提起這些舊人舊事會讓自己有些壓抑,甚至連帶著她也感到沉重。可真正說出口後,心緒並沒有那麼難過了。

謝觀復忽然想,春節後,氣溫有了明顯的回升。和林昭然走在繡莊的小路上,白牆看上去不那麼蕭瑟,天空藍而澄淨。他的感官變得異常靈敏。

林昭然聽得時候話不多,但她認真又真誠。感慨和嘆息時,眼神俱是清亮。

他們並肩走了一會兒,她忽然上前一步攔在謝觀復面前。

“我想親口和你解釋。”

“解釋什麼?”

“你爸爸婚宴那天,我不知道霍錚會在那裡求婚,也沒有答應他的求婚。當下就沒有。我害怕他來糾纏你。沒有選擇留在你身邊,是我的怯懦,我很後悔。我當然是可以拒絕你的。我是為自己後悔。今天我想告訴你,我發現,一個行為的後果,比起霍錚接下來再做點什麼的恐懼,你傷心更讓我難以接受。”

“昭然,那你現在願意聽,婚宴廳門口我想留你在身邊的話了嗎?”

林昭然注視著他的眼睛,似乎有預感謝觀復會說什麼。她點了點頭。

謝觀復開口:“當時我想說,離開他,和我在一起吧。你可不可以考慮一下?”

很簡單很純粹的告白。

所以林昭然也給了他一個足夠簡單足夠純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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