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達，核心防禦圈的龐大艦隊群，動了。
它們像一群靈活的游魚，在“清道夫”這片恐怖的鯊群邊緣不斷遊走、騷擾，卻從不正面硬撼。
一艘聯盟戰艦的主炮開火，射出的卻不是能量炮，而是一道扭曲的力場。力場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卻暫時改寫了目標區域的“慣性”定義。幾隻衝在最前面的“清道夫”瞬間失去了方向，彼此撞擊在一起，引發了小規模的邏輯鏈式崩潰。
另一支艦隊則釋放出大量的、攜帶了錯誤時間戳的資訊素，誘導一部分“清道夫”去攻擊早已不存在的幻影。
戰爭，進入了楚然最擅長的節奏。
他將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張巨大的棋盤，用最小的代價，換取著關於敵人的寶貴情報。每一秒，都有新的資料被送入他的模型，最佳化著下一步的戰術。
然而，“清道夫”的學習能力同樣超乎想象。
僅僅過了十分鐘，它們已經適應了法則迷宮70％的陷阱。那些崩潰的、陷入迴圈的單位，被後續的部隊當成了“錯誤路徑”的標記，被毫不留情地繞開。它們甚至開始反向解析迷宮的法則，試圖篡奪這片區域的控制權。
“迷宮快被突破了。”方溪禾提醒道，她的額頭已經佈滿細密的汗珠。
維持整個情感網路的高強度運轉，同時還要安撫數千億戰士在面對這種詭異敵人時產生的本能恐懼，對她的消耗是巨大的。她能清晰感受到，在戰場的某些角落，一些年輕計程車兵因為無法理解敵人的存在形式，精神正在滑向崩潰的邊緣。
她立刻分出一縷精神力，化作一道溫暖的“治癒之光”，精準地投入那個士兵的意識海。那是一段被她模擬出的、關於故鄉麥田和午後陽光的記憶。
士兵顫抖的手，重新握緊了武器。
但這樣計程車兵，有千千萬萬。
“楚天逸。”楚然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這短暫的拉鋸。
“說。”楚天逸一直閉著眼，似乎對外界的戰況毫不在意。但他身後的三十六名戰士，每個人的氣息都與他同步，彷彿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兇劍，只待出鞘的瞬間。
“它們的進化速度太快了。”楚然的指尖在全息螢幕上劃出一道複雜的軌跡，最終鎖定在“清道夫”軍團後方一個若隱若現的座標點，“我找到了。一個‘中繼指令節點’，負責處理前線資料，並向整個軍團下達適應性指令。它被一層機率迷霧隱藏著，常規武器無法鎖定。”
楚然看向楚天逸，“我可以用一次‘現實悖論’攻擊，強行撕開它的偽裝，視窗期大概……1.73秒。”
楚天逸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狂熱，也沒有緊張，只有一片純粹的、彷彿能斬斷一切的鋒銳。
“足夠了。”
他轉過身，帶著他的人，走向一艘造型奇特的、如同一根黑曜石長針般的突擊艦。那是專門為他們打造的座駕——“破界梭”。
“禾禾。”在進入登艦通道前，楚天逸頓了一下，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
“嗯？”
“撐住了。”
沒有多餘的話，艙門關閉。
方溪禾微微一怔，隨即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她重新閉上眼，精神網路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輻射開來。
一道無形的指令，傳遍整個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