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轉眼夏季來臨。
展夢妍備戰期末考試。張信誠和展子勳備戰高考,各自忙得不可開交,相互失去了聯絡。
一個週末的午後,展迎迎來到金縣普通高中。她站在高中學校門口的人群中。手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正踮著腳向校內張望,她看到妹妹展夢妍,立刻揚起手,臉上綻開樸實的笑容。
“姐,你怎麼來了?!我這些日子有些忙,沒有回家。下學期就要升入高二了,所以這次期末考試就是升級高考。”
展夢妍說話時,兩眼放著欣喜的光芒。
“姐姐今天來找你,想讓你陪姐姐去照像館,姐姐需要幾張照片。你多日沒回家媽媽很惦記你呢。”
姐妹倆在照相館附近街道的長椅上坐下,姐姐小心翼翼地從袋裡往外掏東西:一罐自家的鹹菜,幾個煮熟的土雞蛋,還有一件新做碎花小背心。
“天熱了,晚上睡覺穿這個,涼快。”
展迎迎說話時,把碎花背心遞過來。就在那一刻。展夢妍的目光落在姐姐的手上。
那是一雙與姐姐20歲年紀不相稱的手,手臂皮膚粗糙佈滿了細膩的、風吹日曬留下的深色紋路,幾個指關節處紅腫著,更刺眼的是那些傷痕:右手虎口處有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裂口,貼著暗色的膠布,指關節有些粗大,指甲剪得很短,邊緣並不光滑,指甲縫裡依稀可見未能洗淨的泥土般的痕跡……
展夢妍握住展迎迎的手,觸感粗糲得像砂紙,掌心厚實而堅硬,佈滿了大小不一,黃褐色的老繭,向一層額外的鎧甲。幾道新鮮的劃痕還未癒合在手背上留下暗紅的印記……這雙手,與展迎迎清秀柔和的面龐,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展夢妍愣住了,她記得自己開學前,姐姐的手雖然算不上細嫩,但絕沒有這般滄桑,她緩緩抬起這雙手,至於眼前仔細端詳,它沉重、粗糙,記錄著日復一日與土地、農具、作物莖葉的摩擦與對抗。可以想象,這雙手如何緊握除柄翻墾板結的土壤,如何在清晨寒露中採摘蔬菜,又如何被尖銳的桔梗或粗糙的麻繩刮傷,每一個都是一段重複的記憶,每一道傷痕都是一次艱辛的見證,歲月似乎將風霜與重量提提前鐫刻這雙年輕的手上。
展迎迎感覺到展夢妍的異樣,輕輕想抽回手,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隨即又被慣常的溫和笑容掩蓋。“沒事兒的,幹農活嗎,手都這樣。”展迎迎輕描淡寫地說,反過來用那粗糙的掌心拍了拍展夢妍的手背。那觸感分明是堅硬的,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屬於姐姐的溫暖。
那一刻,展夢妍眼前浮現了這樣的畫面:天未亮時,這雙手已在院中壓動井柄,冰涼的井水濺溼袖口;烈日下,這雙手揮動鐮刀,收割沉甸甸的畜草,汗水滴入泥土;傍晚燈下,或許正是這雙粗糙的手,曾為她織補衣服,仔細地往布袋中裝給她帶來的食物。姐姐用做雙手默默支撐著家庭的運轉,也支撐著她能在明亮的教室裡安心讀書,生活的鋤頭磨礪了姐姐的手,從未磨滅她眼中的光和對妹妹的呵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