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攝影師在那份狂喜的間隙，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展夢妍身後——那裡空無一人。一絲失望如薄霧掠過年輕攝影師心頭，他想起曾暗自期待姐姐能一同出現，哪怕只是幻想，姐姐的身影從未在現實中重疊，但那份渴望像未癒合的傷口，在歡笑的表面下隱隱作痛，他垂下眼瞼，嘴角的笑意稍縱即逝，喉間滾動著未說出的嘆息。
但展夢妍的存在很快驅散了陰霾，展夢妍接過裝有照片的牛皮紙信封。
“你們的照片，是做加急處理的，希望沒有耽誤你們姐妹的事。”
年輕的攝影師說話時，沒有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沒耽誤，沒耽誤，這些照片是不需要加急的，我們只預約了普通沖洗，不用這麼快的，謝謝師傅。”展夢妍說話時，感覺照片有點多：“師傅，你是不是弄錯了，你確定這是我們的照片嗎？我們也沒有照這麼多啊？”
“沒錯沒錯，這是你們上週拍的照片，夢妍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年輕的攝影師說話時抬起頭，用手指了指展夢妍手中的信封，示意她開啟看看。
展夢妍開啟手中的牛皮紙信封，當她抽出第一張照片時，不由得屏住呼吸——那是她和姐姐並肩走在老街石板路上的背景，她的嘴角帶著調皮的笑，眼神清澈的像剛下過雨的天空。照片的構圖、光影，都美得不像話。她看到照片中的自己不由得驚呼：“拍的太美了！太美了！師傅，你的攝影技術絕了！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呢？”
展夢妍的讚歎，如電流般擊中年輕的攝影師，讓他瞬間振作重新提起脊背，眼中重燃光芒，他滔滔不絕地分享拍攝的趣事：“那天你們姐妹倆一起來，我聽到你姐姐叫你的名字，我就記住了，我還聽到你們倆聊天，說姐姐要去遠方打工了，今天她沒有來，一定是已經走了……你姐姐依在門框邊，你站在牆上的相框前，那時的光和人物都特別漂亮，所以我偷偷地給你們拍了一組照片。”年輕的攝影師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手舞足蹈的指向窗外，彷彿要捕捉每一滴回憶。展夢妍的笑聲清脆，與蟬鳴交織，年輕攝影師的失望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歡欣——這個午後，攝影師因展夢妍的到來而熠熠生輝。
“這得點多少錢啊？！沖洗費、膠片費、還有……你怎麼拍這麼多啊？這得花費我幾個月的生活費啊？”
展夢妍說話，拿著照片的手指開始發抖，驚訝得張大嘴巴，她猛地鬆開手，像被燙到似的後退，“你瘋了嗎？”
暗房的計時器發出蜂鳴，攝影師彎腰去關時，聽到展夢妍倒吸冷氣的聲音，轉身看見她正用衣襟下襬擦拭照片上的水漬，那些偷拍的影像在她懷裡微微顫動，像一群被驚動的白鴿。
“不要錢，不要錢，只要你們別怪我，未經允許，就給你們拍照……”
年輕的攝影師說話時，自知感覺理虧似的，喃喃自語：“其實……最貴的已經付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