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縣令,這是赴高陽上任啊!”驛丞的聲音帶著幾分熟絡,眼神卻閃爍不定。
張經緯下了馬車,仔細打量了驛丞幾眼,忽然眉頭一皺:“是啊,誒?我怎麼看你有些眼熟?”
驛丞乾笑兩聲,低聲道:“我原先是羈押所的牢首,先前還看押過您!”
張經緯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尷尬地笑了笑:“哦,嘿嘿,那你這是升官了呀!驛長,現在也是個九品官了。”
驛丞連忙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脫吏改制,現在下官是北沙驛的九品驛丞,勉強混口飯吃罷了。”
張經緯點點頭,環顧四周,問道:“那也還有空房吧?”
驛丞搓了搓手,面露難色:“都空著呢!只是馬料沒了,只有一些發黴的穀子,要不我去烘烘,將就將就?”
張經緯擺擺手,笑道:“驛丞有心了,我帶了些莜麥,我府上的馬吃不慣草料。”
驛丞鬆了口氣,連忙說道:“那我派人打掃一下房間。這幾日化雪,路有些泥濘,您多擔待!”
張經緯不在意地揮揮手:“無礙無礙。”
一個驛差提著燈籠,領著眾人往驛館內走去。驛館的門樓雖不算宏偉,但漆色尚新,門前的石階上還殘留著未化的積雪,顯得格外冷清。驛館的佈局頗為緊湊,進門後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兩側是低矮的廂房,走廊盡頭是一間稍大的廳堂,廳堂後則是上房。
張經緯抬頭看了看門匾,低聲自語:“北沙驛……這條路我來過,為啥之前沒有見到?”
領路的驛差,聞言解釋道:“張大人有所不知,這驛館剛開不久,裡面的傢俱還新著呢。”
張經緯點點頭,笑道:“那是,看這門面就覺得氣勢蓬勃。”
驛差陪著笑,指了指驛館內的房間:“張大人,您和夫人可住上房,這些下人只能住廂房。”
張經緯回頭看了看皇甫靈,見她神色淡然,便說道:“廂房就廂房吧,天色也不早了,敢問小哥可還有飯食?”
驛差連忙點頭:“有,我這就給大人上菜。”
驛差領著眾人進了驛館,張經緯和皇甫靈被安排在上房。上房位於驛館二樓的最深處,房間內陳設簡單,但還算整潔,由於走廊較深,所以房間極為安靜。一張雕花木床靠牆擺放,床上鋪著素色的被褥,床邊是一張方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微微跳動,投下搖曳的影子。
木頭和梁大海則被帶到廂房,房間雖小,倒也暖和。廂房的窗戶很小,幾乎透不進多少光線,屋內顯得有些幽閉。木頭將板斧靠在牆角,坐在床邊,低聲對梁大海說道:“這地方,怎麼感覺陰森森的?”
梁大海點點頭,環顧四周,低聲道:“是啊,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
驛館的大堂,幾人圍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驛差端來了幾樣簡單的飯菜:一碟醃菜、一碗熱湯、幾個饅頭。張經緯看著桌上的飯菜,苦笑道:“這驛館的伙食,倒是和當年羈押所差不多。”
張六拿起筷子,淡淡說道:“出門在外,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張經緯點點頭,正要動筷,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放下筷子,走到窗邊,掀開簾子向外望去。
一個郵差騎著馬,跑進了後院,先把馬拴住後,簡單的喝了幾口水後,驛丞拿了幾塊乾糧給他後,這個郵差換了另外一匹馬,接著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