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雅間，皇甫靈便殷切地上前攙扶住孫藥郎：“孫姨，先前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孫藥郎對著皇甫靈輕輕一笑，隨後冷眼看向張經緯：“高陽發生了什麼，你作為高陽縣尊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張經緯神色一凜，說道：“我也是初來乍到，一些事情還等著我去理順。”
孫藥郎聲音顫抖，兩眼微紅，說道：“陽上、憧子關、桑水一帶、還有幾個右所的兩個兵屯，死了將近兩百人！”
“什……什麼？”張經緯霍然起身，臉色驟變，“怎麼可能！”
九兒上前一步，神色凝重：“你別不信，我娘在城外建有藥廬，大可以跟我們去看，還有許多病人陸續趕來醫治。”
皇甫靈面露憂色：“是瘟疫？”
孫藥郎搖頭，聲音低沉道：“不是，腑臟俱損，這天下還沒有那麼厲害的瘟疫！況且並非傳染，零散得很。”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色，繼續說道“不光婦孺老弱，就連身強力壯的軍士都……”
張經緯當即轉身，厲聲喝道：“回縣衙！”又對錢明下令，“叫齊所有衙役、吏員，包括蕭可為！”
“是！”錢明抱拳應聲，轉身就要往外跑。
張六一把拉住他：“等等！”轉頭對張經緯道，“少爺，要不要先派人去查探清楚？萬一……”
“沒有萬一！”張經緯打斷他的話，眼中寒光閃爍，“兩百條人命，豈能兒戲！”他轉向孫藥郎，鄭重其事地拱手，“孫藥郎，可否請您隨我一同回縣衙，將詳情告知？”
孫藥郎冷哼一聲：“我本就是為了此事而來。九兒，去把藥箱拿來。”
九兒點頭應下，正要轉身，皇甫靈拉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雅間內頓時亂作一團。張十一連忙收拾行裝，梁大海已經跑下樓去備馬。跑堂的站在門口，一臉茫然：“客官，這菜……”
張經緯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塞給他：“不必找了。”
眾人匆匆離開月華樓，街上的熱鬧依舊，卻無人知曉一場風暴即將席捲高陽。張經緯翻身上馬，面色陰沉如水。錢明緊跟其後，小聲問道：“少爺，要不要先封鎖訊息？若是傳開了，只怕百姓們人心惶惶！”
“沒必要！”張經緯沉聲道，“死了這麼多人，居然還傳不到雲州，那就說明有人已經幫我們做了這件事。”
馬蹄聲漸遠，木頭望著張經緯離去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板斧：“九兒，咱們也快些動身吧。”
九兒點點頭，眼中滿是憂慮：“希望他能查明真相……”
孫藥郎冷哼一聲道：“身為高陽縣令，自然該給這些枉死之人一個交代！”
夜色漸濃，高陽城的燈火依舊明亮，卻照不亮那隱藏在繁華表象下的陰影。
……
縣衙大堂內，燈火通明。一群身著黑亮皂服的官吏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紛紛。
一個滿臉橫肉的捕頭扯了扯衣領，不耐煩道：“這都快宵禁了，縣令大人怎麼火急火燎的把我們叫來。”
旁邊一個穿著長皂衫的文吏陰陽怪氣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想你老曾有沒有做什麼虧心事？”
姓曾的捕頭冷哼一聲，拍著腰間的佩刀：“我好歹也當了這麼多年的捕頭，他一小屁孩能拿我怎麼樣？”
那文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對對，那韓燁還當了那麼多年的校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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