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長生還是要錢？！”沈掌櫃猛地轉身，眼中兇光畢露。
石老爺子被這氣勢所懾，聲音頓時弱了幾分，囁嚅道：“我當然是要後者，可已經五年了，我連仙丹的渣滓都沒見到！”
啞女戰戰兢兢地站在兩人中間，帶著哭腔勸解道：“主人......仙長......”
“如此心急，還妄想成仙。”沈掌櫃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譏諷。
石老爺子頹然坐回椅子上，頹喪道：“再這樣下去，宰相也保不住我們。”
“別忘了，”沈掌櫃俯下身，一字一頓地威脅道，“你一個將死之人，是誰幫你續命的！”
石老爺子冷哼一聲，賭氣道：“要是再煉不出藥來我就回長安。你就繼續回你的山裡做野人！”
沈掌櫃輕蔑一笑，問道：“呵呵，回長安？你那做宰相的侄兒要是知道你用活人試藥，該作何感想？”
石老爺子眼光如刃，死死的瞪著那所謂的仙長，用很平靜，但火藥味十足的語氣說道：“至少不會被連坐九族，可你就不一樣了，說到底你也不過一介白人。”
沈掌櫃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冷聲道：“行了！我不與你吵了。”他轉向桌上的紫檀木匣，陰笑道：“看看張縣令給我們送來了什麼？”
啞女纖長的手指剛觸到紫檀木匣，突然頓住：“這重量不對。”她耳垂上的翡翠墜子隨著搖頭的動作輕晃，“有機關！”
沈掌櫃踱到八仙桌旁，袖中滑出一柄烏金匕首：“我知道。”刀刃在匣底凸起處輕輕一挑，露出個精巧的銅製機括，“方才他接匣時，拇指在此處按了一下。”
石老爺子渾濁的眼珠幾乎要貼上匣子：“開！給老夫開！”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抓出數道白痕。
啞女從袖間抽出一根淬毒鋼針，針尖探入鎖孔時忽然停住，抬眼請示：“還要開嗎？”
“開！”沈掌櫃話音未落，鋼針已旋了七圈。
只聽"咔嗒"輕響，匣蓋彈起半寸，啞女立即閃身後退，舉起寬大的羅袖擋在石老爺子身前。
"duang～" 匣中突然蹦出個裹著綵綢的彈簧，數十隻紙蝴蝶撲稜稜飛滿丹房，幾條五色綢帶如毒蛇吐信般竄出。
匣子裡的彈簧上還銜接著一個醜娃娃。
這醜娃娃蒼白打臉，紅色的圓球大鼻子，裂到耳根的大嘴，在匣子中晃悠～晃悠～嘲諷味十足。
“這...這是...”石老爺子被嚇得不輕。他顫巍巍抓起布偶，看到這布偶下面還有掛著一張紙，上面寫著狂草的兩個大字。
“傻逼”
沈掌櫃卻徑直撲到雕花木窗前。只見樓下街市，張經緯正狼狽地騎著頭毛驢，倉皇逃走，後面兒跟著的錢明滿頭大汗。
“哈哈哈哈！”沈掌櫃突然捶窗大笑，震得簷角銅鈴亂響。樓下張經緯恰好回頭，抬頭衝他比了個古怪手勢。
啞女捻著那些綢帶，遲疑道：“仙長何故發笑？”
“這才是仙人之資！”沈掌櫃眼中閃著奇異的光，指尖摩挲著匣內暗格——裡面是機關觸發裝置，其實就是一個卡子，按一下盒底的按鈕，卡子就鬆開了，裡面的彈簧就會隨著匣子的開啟而彈出。
他望著街上那狼狽的逃竄背影喃喃道：“太棒了...他太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