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又不會做,只能靠通天代》第464章 做不成女人(1)

作者:丁宅·2025-09-16

張經緯剛邁出偏廳沒幾步,錢明就緊趕兩步追了上來,臉上還帶著點剛才拉架時的汗漬,眉頭擰著個小疙瘩。

“少爺,”他壓低了嗓子,回頭瞥了眼偏廳裡隱約傳來的元亮哼哼唧唧的動靜,“真就這麼放他走了?讓他拖著那身傷,大搖大擺離開高陽?” 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放心。

張經緯腳步沒停,嘴角卻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斜睨了錢明一眼:“咋啦?錢大管家,還捨不得他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揶揄。

錢明被噎了一下,趕緊搖頭:“哪能呢!我是擔心這王八羔子!您也瞧見了,他那副德行,狗改不了吃屎!萬一這傷好了,又跑回他那老窩,重操舊業,幫著那些黑心肝的豪紳禍害人,那可怎麼辦?咱不就白忙活了?”

張經緯哼笑一聲,隨手扯了片廊下垂柳的嫩葉子,在指尖捻著。“放心,”他語氣篤定,眼神卻有點冷,“他走不遠。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得爬著回來,求我收留他。”

“啊?”錢明更懵了,“自己爬回來?少爺,木頭那拳頭您又不是不知道,差點沒把他屎打出來!他恨咱們還來不及呢,還能回來求您?” 他完全想不通這彎彎繞。

“那頓打,”張經緯把捻碎的柳葉彈飛,拍了拍手,“就是我叫木頭打的。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兒中午吃什麼。

“計劃?!”錢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都拔高了一點,趕緊又捂住嘴,左右看看,“啥計劃?少爺您跟木頭串通好了?” 他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

張經緯停下腳步,靠在廊柱上,陽光透過枝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昭宣臨走前,特地跟我提過這元亮。”他聲音放得更低,帶著點運籌帷幄的意味,“這小子,是晉王府長史王憐的門生之一,以前專門幫晉王黨那些豪紳大戶打擦邊球,擺平些見不得光的官司。可他在王憐那兒,就是個夜壺,用完了嫌臭!府裡那些自命清高的儒生,更是瞧不上他這路貨色,當他是臭狗屎,恥與為伍。”

他頓了頓,看著錢明漸漸明白過來的眼神,繼續道:“你想想,他要是就這麼全須全尾地回去,王憐頂多罵他句廢物。可他現在呢?鼻青臉腫,衣衫破爛,一身傷,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跑回晉王府的地界兒……”

錢明一拍大腿,眼睛亮了:“懂了!晉王府要臉啊!他這副鬼樣子回去,丟的是王憐的臉,更是晉王府的臉!王憐那老狐狸,為了撇清干係,肯定會把他當瘟神一樣轟出去,說不定還會為了‘清理門戶’,下狠手把他往死裡整!”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個理兒。

張經緯讚許地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高陽他回不去,晉王府不收留,其他知道他底細的,誰敢沾這身腥?他元堂鏡,轉眼就成了過街老鼠。”

錢明咂摸了一下,還是有點疑慮:“少爺,您算得是挺準。可……萬一那王憐念點舊情,或者這元亮真硬氣,跑去別處了呢?他真能乖乖回咱們高陽這‘火坑’?”

張經緯目光投向遠處縣廨的屋脊,臉上沒什麼波瀾,淡淡道:“我不肯定他一定回來。但我信高熲的判斷。” 提到這個名字時,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

錢明聽到“高熲”二字,臉上那點疑慮瞬間煙消雲散,腰板都挺直了幾分:“嗨!原來是大掌櫃的主意!那沒跑了!大掌櫃看人看事,啥時候走過眼?他老人家說能回來,那這元亮就是插上翅膀,最後也得掉回咱高陽地界上!少爺,我信!” 他語氣斬釘截鐵,對那位“大掌櫃”的推崇溢於言表。

張經緯笑了笑,沒再多說,拍了拍錢明的肩膀,轉身繼續朝縣廨走去。錢明趕緊跟上,心裡那點擔憂徹底沒了,只剩下對大掌櫃的佩服和對少爺手段的敬畏。偏廳裡元亮痛苦的呻吟似乎也成了這盤棋裡微不足道的一步落子聲。

……

縣令居所·後院主臥房

午間陽光斜斜地透過雕花木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豆芽正手腳麻利地收拾著床鋪,將被褥拍打得鬆軟。她疊好最後一件換下的中衣,動作卻慢了下來,偷眼覷著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有些出神的皇甫靈。

“夫人……”豆芽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這個月……還是沒有落紅嗎?”她問完,立刻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銅鏡裡,皇甫靈的側臉線條繃緊了一瞬。她沒回頭,只是拿起一把牛角梳,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垂在胸前的長髮,力道有點重。“那藥,苦得倒胃,我都快吃下去一車了!頂什麼用?還是沒動靜。”

她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深處有股豁出去的勁頭:“乾孃說了,要是下個月再不見好……怕是……怕是要動刀子割宮了。”

“夫人!”豆芽嚇得手一抖,剛疊好的中衣差點掉地上,聲音都變了調,眼圈瞬間就紅了。

皇甫靈卻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反而扯出一個有些生硬的笑,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一柄鑲著寶石的短刀旁,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刀鞘,帶著一股子破罐破摔的狠勁兒“割了也好!做不成女人,我就披甲上陣!省得一天到晚困在這後院裡,骨頭都鏽了!你是不知道,這一個月沒摸兵器,我手癢得慌!”

豆芽看著她強撐的倔強,心裡跟刀絞似的。她放下衣服,快步走到皇甫靈身邊,想拉她又不敢,急得直跺腳:“夫人您別說這氣話!那……那老爺該怎麼辦啊?”

皇甫靈撫著刀鞘的手指停住了。她背對著豆芽,肩膀微微塌了下來,剛才那股強撐的狠厲瞬間消散,只剩下濃濃的疲憊和化不開的愧疚。“豆芽,你也算是我爹的義女,可咱倆從小一塊長大,比親姐妹還親……”她轉過身,眼圈也有些發紅,卻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定定地看著豆芽,“要是……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沒別的法子了……你就……你就替我……”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替我給張家,留個後吧。”

“夫人!”豆芽像是被燙著了一樣,猛地後退一步,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急又心疼,“您……您這說的是什麼糊塗話呀!這怎麼能行!這……這……”她語無倫次,眼淚終於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

皇甫靈看著豆芽掉淚,自己反倒把淚憋了回去。她伸手,有些粗糙的指腹抹掉豆芽臉上的淚珠,動作笨拙卻溫柔。“自打成了婚,他像是換了個人,待我……好得不像話。可我……我這肚子不爭氣……”她咬著下唇,用力得幾乎要咬出血來,“我……我對不住他,更對不住張家列祖列宗……連個香火都……”後面的話,她哽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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