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然大亮,他忍不住一次次望向城門口,眼中期待漸漸黯淡:“九兒……她還沒來嗎?”
這時孫藥郎嘆了口氣,緩緩走上前來,將一個小布包塞進他手裡:“小子,要是實在捨不得,就別走了。留下來,我或許……成全你們倆的婚事。”
木頭握緊布包,搖了搖頭,眼神卻異常堅定:“大娘,我……我不甘心就這樣一輩子……”
孫藥郎看著他,終是點了點頭:“這才像句人話。我那傻閨女,在家裡已經哭成個淚人了。這是她給你熬製的藥丸,說是她的獨門秘方,只要傷不致死,一顆就能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數量不多,希望你一丸都用不上。”
木頭接過那尚帶餘溫的藥瓶,對著孫藥郎深深行了一禮。
他猛地轉過身,用力擦去眼角的淚水,深吸一口氣,朝著遠方大喝一聲:“走啦!”
說罷,扛起板斧,大步流星地朝東走去。走出不足十丈,身後傳來張經緯帶著哭腔的吶喊:“木頭!給老子活著回來!”
木頭沒有回頭,肩膀卻劇烈地抖動起來,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麼極其重要的事,猛地轉身,又狂奔回來,對著所有送行的人,用盡力氣喊道:“少爺!大夥!我……我其實不姓木!我姓‘兀良哈’!我的全名叫——兀良哈·阿木!”
張經緯愣了一下,隨即紅著眼睛用力點頭,大聲回應:“我記住了!不良哈木!”
“是兀良哈·阿木!”木頭又哭又笑地糾正。
“記住了!滾吧!”張經緯笑罵著揮手。
木頭跪在地上,朝著張經緯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隨即起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這回,是真的走了。
……
沿著古老的長城關隘東行,路上漸漸有了同行的旅人和零散的募兵者,木頭也算是結了伴,少了份孤寂。
走了約莫大半日,眼看就要走出高陽縣的地界。道旁一棵枯樹下,一抹熟悉嬌小的身影驀然撞入眼簾,正不住地抽動著肩膀。
“大傻子……”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傳來。
木頭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九兒?!”
皇甫靈牽著一匹馬,站在九兒身後不遠處,溫聲道:“她終究是要來見你一面的,我便將她送到這裡。”
木頭連忙向皇甫靈行禮:“多謝少夫人!”
九兒抬起哭得紅腫的雙眼,望著他:“大傻子……記得給我寫信。”
木頭為難地撓撓頭:“你都叫我大傻子了……我認得那幾個字,怕是寫不出封信來……”
“我不管!”九兒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帶著哭腔任性道,“我無時無刻都要知道你的訊息!你要是敢失聯,我就去軍營找你!要是軍營找不到,我就去天涯海角找你!嗚呃呃呃……”
木頭看著她,心揪得生疼:“萬一……俺已經……”
“不!”九兒猛地打斷他,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不允許你出事!你就不準出事!聽見沒有!”
木頭望著她,重重點頭,承諾道:“好!俺答應你!”
下一刻,九兒猛地撲進他懷裡,木頭下意識地緊緊抱住。在皇甫靈略帶驚訝和偷笑的目光中,九兒踮起腳尖,帶著鹹澀的淚水,深深地吻住了他笨拙的嘴唇。
。掛牽與深的開不化得濃,刻一別離這散不吹卻,袂的人兩吹,垣殘城長過掠風的野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