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又不會做,只能靠通天代》第563章 窒息(1)

作者:丁宅·11個月前

“風花雪月”酒店,天字第一號套房內。

已是日上三竿,接近午時,奢華寬敞的房間裡卻仍殘留著一絲宿夜的慵懶氣息。石錦朝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暴怒雄獅,在鋪著厚軟地毯的客廳裡來回急速踱步,官袍的下襬被他帶得呼呼生風,臉上的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猛地停下腳步,拳頭重重砸在身旁的花梨木小几上,震得上方的茶盞叮噹作響,“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竟敢……竟敢如此羞辱本官!縱民行兇,無法無天!”

內室的珠簾被一隻纖纖玉手輕輕撩開,石玲玲慵懶地倚在門框上。她顯然剛醒不久,雲鬢微松,眼波流轉間還帶著一絲未褪的倦意,卻更添幾分撩人風情。她身上穿著一套昨日新買的、綴著精緻蕾絲花邊的紫色內衣,外面只隨意罩了一件幾乎透明的薄紗睡袍,曼妙的身軀在紗下若隱若現,白皙的肌膚與深色的蕾絲形成強烈對比,格外誘人。

“太傅這是怎麼了?” 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語氣卻透著漫不經心,“一大清早的……哦,瞧我這記性,都快午時了。您這火氣沖沖的,是在數落誰呢?”

石錦朝一回頭,看到她這身打扮,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瞬間佈滿寒霜,厲聲斥道:“你看看你!成何體統!你是大天朝的皇太后!不是哪家不知禮數的紈絝小姐!在外面宿醉不歸已是失儀,如今還……還穿得如此傷風敗俗!你這副樣子,若讓朝臣們看見,我石家的臉面,皇家的威嚴,都要被你丟盡了!”

石玲玲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輕輕笑了一聲,款款走到沙發邊坐下,優雅地交疊起雙腿,薄紗滑落,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太傅言重了。這兒又沒有外人,我穿什麼,自己舒服就好。難道在這高陽客棧裡,我還要穿著那十幾斤重的朝服鳳冠不成?”

“我再強調一遍!你是太后!” 石錦朝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額角青筋跳動,“一言一行,皆關乎國體!”

石玲玲端起桌上半涼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抬眼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挑釁:“太后?要不……我現在就把這窗戶開啟,太傅您朝著樓下大街喊一聲‘太后在此’?看看有沒有人信,或者……看看會引來什麼後果?”

“你……你不可理喻!” 石錦朝被她這混不吝的態度氣得差點背過氣,指著她的手都在發抖,“你……你也被這高陽的歪風邪氣,被那張經緯腐蝕了心智嗎?!”

石玲玲放下茶杯,用手指繞著睡袍的帶子,語氣帶著一種新奇和玩味:“太傅說話何必那麼難聽?我在高陽這兒,倒是學了個新詞,叫做——趕時髦。我覺得挺好,人活一世,何必總是繃著?”

石錦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立刻掐死她的衝動,轉而將怒火再次引向張經緯:“回去!立刻收拾東西,我們回京!回去之後,我就要上奏,判張經緯死罪!不止他一個,我要夷平他的三族!看誰還敢如此藐視天威,羞辱上官!”

石玲玲聞言,臉上的慵懶神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她緩緩坐直身體,目光如刀般射向石錦朝:“太傅,此話慎言。張經緯雖有不當之處,但他能臣幹吏之名不虛,高陽景象便是明證。他曾言要佑我天朝國泰民安,此等要臣,若是因與你私怨便隨意屠戮,將來還有誰敢為國效力?難道太傅想看到的,是朝堂之上只剩下一群唯唯諾諾、明哲保身的佞臣,來保家衛國嗎?”

石錦朝被她的話狠狠刺中,猛地逼近一步,聲音陰沉得可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石錦朝是佞臣?!”

石玲玲毫不退縮地迎視著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這話可是太傅自己說的,我何曾說過?”

“你……你不要逼我!” 石錦朝的眼神變得極其危險,裡面翻湧著多年積壓的控制慾和此刻被挑戰權威的暴怒。

石玲玲卻彷彿看穿了他的虛張聲勢,忽然輕笑出聲,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逼你?太傅,我怎麼敢呢?這樣吧,等回京之後,我就親自用印,頒佈懿旨,將這太后之位,連同那龍椅上懵懂的小皇帝,一併讓給你,如何?你來做這中原的皇帝,這總該滿意了吧?”

“你放屁!” 石錦朝如同被蠍子蜇了一般,猛地後退一步,臉色瞬間煞白,厲聲喝道,“現在的天朝早已不是當年!藩鎮林立,各方勢力虎視眈眈!你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是想引發全國皆反,讓我石家成為眾矢之的嗎?!”

石玲玲步步緊逼,言辭愈發犀利:“哦?太傅既然知道局勢艱難,那為何還要步步緊逼,大力削藩?不就是為了逼他們造反,你好有藉口將他們一網打盡,徹底鞏固你的權力嗎?”

石錦朝低吼道:“你懂什麼!藩王的勢力越強,中央就越弱,尾大不掉!等到他們羽翼徹底豐滿,我們,死得只會更慘!你忘了先帝駕崩前,拉著趙明誠的手說的話嗎?‘天朝藩制,皆是劣種,公可攜良輔之!’ 先帝早有明見!”

石玲玲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立刻被倔強掩蓋:“先帝是說過!可我家王爺,當年的梁王,不也攝政數年,兢兢業業,穩住了朝局嗎?”

“可他到底不敢坐上那皇位!” 石錦朝的聲音帶著刻薄的嘲諷,“一個監國攝政王的虛名,就把他活活累死了!他留下了什麼?除了一個爛攤子,就只剩下一個連牙都沒長齊的小皇帝!”

這話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剜在石玲玲的心頭。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但隨即,一股更強的怒火支撐住了她。她猛地站起身,直視石錦朝,聲音冰冷徹骨:“這也要衝我吼嗎?太傅既然覺得我如此不堪,如此拖累,你大可以現在就奪宮造反!以你如今的權勢,想必也沒幾個人能攔得住你!何必在這裡對著我一個寡婦惺惺作態!”

石錦朝被她這毫不留情的撕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聲音:“你……你就當真認為,我處心積慮,是為了那九五至尊的皇位?我若是想要,十年前梁王司馬焓剛死,朝局動盪之時,我就可以動手!何必等到今日?!”

石玲玲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騰的氣血,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太后姿態,只是眼神更加冰冷:“太傅,也請你別忘了。我,既是當年的梁王妃,也是當今垂簾聽政的皇太后!你與我說話,要知道分寸!”

石錦朝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甚至帶著幾分挑釁的模樣,心中怒火與一種失控的恐慌交織在一起,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太后娘娘,臣看您這段時間,是越發放縱了!若是您覺得這朝政太過辛苦,不想再管,大可以退居深宮,頤養天年!朝中事務,自有臣與諸位同僚打理!若是您執意如此,就別怪臣……安排御史臺,死諫到底!”

“哈哈哈……” 石玲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中卻帶著無盡的悲涼與決絕,“太傅真是忠心可鑑啊!可惜,司馬家對我有恩,他的天下,我一定會替他,替他的兒子守住的!就不勞太傅您如此‘費心’了!”

石錦朝死死地盯著她,彷彿要將她看穿。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帶著最後通牒的意味:“那……臣就最後勸諫太后一句,莫要意氣用事,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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