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偏巷暗宅內燭火搖曳，將室內染上一層暖昧的橘黃。白日里的喧囂與風波都被隔絕在那扇不起眼的木門之外，此處只餘一室旖旎。
張經緯與豆芽相擁躺在溫暖的床榻上，錦被凌亂，氣息尚未完全平復。豆芽如貓兒般蜷縮在張經緯懷裡，臉頰貼著他堅實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感覺白日里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鬆懈。
張經緯把玩著她一縷散落的青絲，想起白天那場鬧劇，不禁低笑出聲，打破了靜謐：“說起來，今天梁大海那傻小子，居然莽莽撞撞地跑到主院，去找靈兒提親。”
豆芽在他懷裡動了動，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瞭然：“聽說了。珊瑚那丫頭回來學舌，說你後來大發雷霆，把梁大海狠狠攆走了，還罰他去讀書？” 她語氣裡帶著點不可思議，又有點好笑。
“嗯，”張經緯手指繞著她的髮絲，“沒想到，我的豆芽還挺受歡迎的，連梁大海那愣頭青都對你念念不忘。”
豆芽輕輕捶了他一下，嗔道：“去你的！少拿我打趣。”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回憶，“梁大海……也是個可憐人。以前沒爹沒孃，被族裡的人像貨物一樣賣來賣去。那年我隨小姐……隨夫人去奴隸市場辦點事，就看見他縮在角落裡，又黑又瘦，但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看見有人過來，就扯著嗓子喊自己有力氣，能幹活，叫得比誰都歡實……我看著不忍心，就用自個兒的月錢，把他買了回來。”
張經緯聽著，手臂收緊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看得出來，你是真心待他好。不然他也不會記恩記到現在。”
豆芽幽幽一嘆，語氣複雜：“我對身邊人，自問都還算不錯。能幫一把是一把……” 她忽然抬起頭，在昏黃的光線下睨著張經緯，眼神帶著嬌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楚，“除了你！你這個花心大蘿蔔，負心漢！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最是可惡！”
張經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指控逗樂了，又見她眼波流轉、粉面含嗔的模樣，心頭一熱，故意板起臉道：“哈哈，還敢罵我？那以後，你這好，只能對我一個人好了！聽見沒？”
豆芽扭過身子，背對著他，賭氣道：“不要！偏不！”
“嗯？” 張經緯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看來是欠收拾了？” 說著，他熟知她身上最敏感怕癢之處，手指如同靈蛇般，精準地探向她的腋下和腰間軟肉，輕輕撓動起來。
“啊——！” 豆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驚叫彈起，身體蜷縮成一團，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清脆笑聲，“哈哈哈……住手！哎呀！快住手～壞人！哈哈哈……” 她最是受不了撓癢癢，從前在侯府，皇甫靈就總愛用這招逗她，每每都讓她笑得喘不過氣，連連求饒。
張經緯看著她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出來的模樣，心頭更是癢癢的，手上動作不停，壞笑著威脅：“說點好聽的！求饒的話，我就放過你！”
豆芽被他撓得渾身發軟，無力抵抗，只得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地求饒：“老……老爺……不要嘛～饒了我……哈哈哈……”
張經緯對這個稱呼似乎不太滿意，手指依舊在她腰側輕撓，帶著誘惑的語調引導：“嗯？老爺？這詞是不是該換換了？生分！”
豆芽癢得受不了，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讓他趕緊停下，紅著臉，用細若蚊蚋、帶著顫音和無限嬌羞的語調喚道：“老……老公～……好老公……饒了我吧……”
這一聲“老公”叫得千迴百轉，酥麻入骨。張經緯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衝頭頂，倒吸一口涼氣，手上動作瞬間停了，忍不住滿足地喟嘆：“嘶——！哈！舒坦……再叫一聲？”
危機解除，豆芽立刻恢復了點力氣，又羞又惱地瞪著他，臉上紅暈未退，啐道：“你變態！就愛捉弄我！”
張經緯看著她緋紅的臉頰和含羞帶怒的眼眸，征服欲和愛憐交織在一起，低吼一聲：“這就變態了？哼，現在才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變態！” 話音未落，他猛地抓起滑落的錦被，不由分說地將驚呼著的豆芽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像卷春捲一樣，只留一個小腦袋在外面，然後連人帶被一起緊緊摟進懷裡，低頭便吻了出去。
豆芽的驚呼和抗議都被堵了回去，化作細微的嗚咽，最終融化在更為熾熱的纏綿之中。燭火輕輕跳動，將兩人糾纏的身影投在牆壁上，一室春意，悄然蔓延。
……
翌日，天光初亮，高陽縣令府的書房內便迎來了風塵僕僕的客人。
高熲，北工集團實際運營的大掌櫃，神色間帶著一絲疲憊，更帶著唯有發生要事時才會有的凝重。他通常不會親自前來，一旦現身，往往意味著有需要張經緯親自定奪的重大變故。
張經緯早已備好清茶，見他進來，便親手斟上一杯遞過去，語氣帶著關切：“昭宣，一路辛苦。看你臉色，怕是連夜趕路。先喝口熱茶，緩口氣再說。”
高熲也不客氣，接過茶杯一飲而盡，溫熱的茶湯稍稍驅散了旅途的寒意。他放下茶杯，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聲音壓得較低：“大東家，情況正如您先前所料。晉王那邊，動作很快，已經開始利用我們提供的部分技術和材料，秘密督造火器了。”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而且，第一批成品，據可靠訊息，買家是河北的齊王。”
張經緯聞言，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冷笑，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我就知道！晉王這傢伙，自己縮在後面，肯定是想找個像齊王那樣的愣頭青，用這犀利的火器，去替他打響……那‘造反’的第一槍。既能試探朝廷反應，又能消耗對手，真是打得好算盤。”
高熲眉頭緊鎖，帶著商人固有的謹慎和對風險的擔憂：“此舉雖能讓集團短期內獲得鉅額利潤，但火器非同小可，牽連甚廣。我們深度參與其中，難免會引火燒身。晉王此舉，恐怕也是有意將我們牢牢綁在他的戰車上。”
張經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起的晨光，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和無奈：“他這就是陽謀，故意拖我下水。知道我們無法拒絕這其中的巨大利益，也看準了我們暫時無法與他徹底切割。” 他轉過身，看向高熲，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混合著貪婪與冒險精神的奇特光芒，問道：“不過，昭宣，你還記得我的人生格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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