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帝又不會做,只能靠通天代》第634章 道心破碎(1)

作者:丁宅·10個月前

張經緯的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內心的困惑與一種隱隱的不安交織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但那份尋求真相的急切依然透露出來:

“逍遙公,您的一席話如醍醐灌頂,讓學生思之極恐。然而,學生心中仍有幾個極大的疑團,如鯁在喉,不吐不快,還望逍遙公能為學生解惑。”

逍遙子從容地呷了一口茶,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心中既有惑,但講無妨!今日便是為你釋疑而來。”

張經緯整理了一下思緒,沉聲道:“學生不日前曾偶然潛入鬼市——傳聞中鬼市訊息最。鬼市中有明確的訊息傳出,稱晉王司馬烜已然得到了‘麒麟血’!而且訊息源言之鑿鑿,說這‘麒麟血’乃是前朝故國流傳下來的至寶,是真實不虛的存在!這……又該如何解釋?若完全是虛無縹緲的‘蠱術’,為何會有如此具體且指向明確的傳聞?”

逍遙子聞言,非但沒有驚訝,反而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輕笑,他放下茶盞,目光銳利地看向張經緯:“前朝故國?哈哈哈……經緯,你是個聰明人,博覽群書,通曉古今,不會不知道那所謂的前朝‘黃朝’,其歷代皇帝都是些什麼樣的人物吧?”

張經緯不假思索地回答:“史書記載,黃朝乃是道家派系執政,君王多沉迷丹道,追求長生。”

“正是!”逍遙子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譏諷,“那麼,你告訴我,他們舉國之力煉製的那些五花八門的‘仙丹’,可曾真的讓他們其中任何一人羽化登仙,長生不老了?”

張經緯默然,史實俱在,他無力反駁:“……沒有。黃朝因君王昏聵,大肆修建祭臺、徵發民夫,甚至行活人祭祀等暴虐之事,導致民怨沸騰,國勢日衰。據載,其國祚兩百餘載,竟無一人可稱聖君明主,最終分崩離析。”

逍遙子雙手一攤,語氣帶著一種看透歷史的滄桑:“一個充斥著方士謊言、帝王痴夢,最終因荒唐而亡的朝代,它所推崇的、所謂的‘至寶’……經緯,到了此刻,你還覺得那‘麒麟血’會是真的嗎?它更可能是一個精心編織的、延續了數百年的騙局的一部分,一個誘人飛蛾撲火的古老陷阱!”

張經緯的情緒被這番邏輯嚴密的反問逼得有些激動起來,他雙手微微握拳:“學生……學生並非完全不信您所言!我只是不明白!若麒麟血是假,是‘蠱’,那陛下……陛下他為何也要對我施展這‘帝王術’?他為何要派太醫給我希望?還有晉王,他為何要煞費苦心地散佈訊息,甚至弄來那頭假的‘玉麒麟’?他們每一個人,似乎都在對我承諾,或者暗示,會給我麒麟血!這到底是為了什麼?還有鬼市的訊息,為何能如此精準地傳入我耳中?這一切難道都是巧合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一種信念被顛覆後的茫然與憤怒。

劉延之見他情緒激動,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經緯,冷靜些。聽逍遙子把話說完。”

逍遙子看著張經緯那副急於尋求答案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決定揭開最後的面紗:“好吧,既然你提到了鬼市,那我便告訴你鬼市的底細。若我說出它的背景,或許你就不會再輕易相信那裡流出的任何‘訊息’了。”

張經緯目光一凝:“鬼市的背景?”

逍遙子壓低了聲音,吐出三個字,卻重若千鈞:“——九君教!”

“九君教?!”張經緯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他在高陽的第一宿敵,光是聽到這個名字他都氣的牙癢癢“此等邪教,居然能將根基深植於京畿重地?!京畿的那些大員們,難道都是……都是豬嗎?!”他一時情急,口不擇言。

逍遙子冷笑一聲,帶著看透世情的漠然:“無非一個‘利’字罷了!盤根錯節,利益輸送,各取所需。陽光之下必有陰影,這鬼市,便是那最深的陰影之一,由九君教在幕後操控很久了。”

張經緯感到一陣寒意:“那……他們為什麼會聯合晉王來騙我?”

“也許方向錯了。”逍遙子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未必是九君教聯合晉王騙你,更有可能是晉王利用了九君教的渠道,或者乾脆就是他故意將‘已得麒麟血’的訊息,透過鬼市這個魚龍混雜之地散佈出去!目的,就是要讓你相信,麒麟血並非空穴來風,而是觸手可及!只要讓你對此深信不疑,你這隻潛力的小蟲子,便會因為這份執念,像被拴上鼻環的牛、套上韁繩的馬,從此受人牽制,為他所用!這,才是真正的‘養蠱’之道!”

張經緯如遭重擊,身體晃了一下,頹然坐回椅子上,臉上血色褪盡,喃喃道:“我……我還是太嫩了……竟如此輕易就……” 一種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屈辱感和後怕席捲了他。

逍遙子話鋒一轉,問出了一個更加尖銳的問題:“再說回那‘帝王術’。經緯,你且憑心而論,你覺得當今陛下,是可輔佐的明君胚子嗎?”

張經緯勉強振作精神,基於自己的觀察回答:“陛下年幼,心思純良,若……若有真正忠於社稷的良臣悉心輔佐,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一代明君,成就大器!”

逍遙子嘴角勾起一抹深刻的譏諷:“良臣?那你看看這滿朝朱紫,袞袞諸公,誰可稱‘良臣’?”

張經緯試圖列舉:“趙相沉穩,石太傅雖與我不睦,但亦有其才幹……”

“哈哈哈!”逍遙子發出一陣毫不客氣的笑聲,打斷了張經緯,“在我眼中,皆是蠅營狗苟、爭權奪利之輩!他們或許有才,但他們的才,有多少是用在了社稷民生之上?又有多少是用在了黨同伐異、鞏固權位之上?”

張經緯被這激烈的言辭震住,遲疑道:“那……那朝中賢王呢?譬如……”

“賢王?”逍遙子彷彿聽到了一個極大的笑話,臉上諷刺意味更濃,“說到這個就更令人啼笑皆非了。經緯,你可知如今坐鎮雍州,兼任京畿提督,手握重兵的是哪位王爺嗎?”

張經緯回想了一下:“是雍王司馬治!學生也正奇怪,如此重要的萬壽節,他為何沒有出席?”

逍遙子直視著張經緯,一字一頓地揭開了殘酷的真相:“因為——他是個先天痴愚之人!一個連生活都難以自理的痴呆!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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