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靈目光如刀,直射虎子:“虎衛士!叫我皇甫夫人!你方才持械闖入內院,欲傷我張家僕役,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虎子被她的氣勢所懾,一時語塞,只得辯解:“這……這是侯爺的命令……”
皇甫靈聲音提高,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也傳向了院外:“虎衛士!你方才可聽清楚了?這裡是張家!不是雲州侯府!還輪不到侯府的兵來我張家撒野!”
一片寂靜。
片刻後,院外傳來了皇甫長水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撤吧。”
“是!”虎子和所有披甲親兵齊聲應道,迅速收刀,如同潮水般退出了偏院,來得快,去得也快。
直到所有外兵離開,院內眾人才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皇甫靈沒有看其他人,她的目光投向那扇緊閉的偏房房門,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我要進去看看她。”
張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少夫人……老奴……老奴……”
皇甫靈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把我公爹的牌位請回去,好生安置。他老人家喜歡清靜,莫要再驚擾他了。”
“是……是……老奴遵命……”張六哽咽著,小心翼翼地捧著牌位,步履蹣跚地走向祠堂。
皇甫靈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隔絕了太多秘密的房門。
房間內,豆芽蜷縮在床角,臉上毫無血色,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淚水,看到皇甫靈進來,她渾身一顫,聲音細若蚊蠅:“夫……夫人……我……”
皇甫靈走到床邊,沒有斥責,沒有怒罵,只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豆芽的頭頂,動作甚至帶著一絲往日的溫柔,只是眼神複雜難明。她輕聲說,彷彿嘆息:“你受苦了……”
這一句輕柔的話語,卻讓豆芽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對不起……對不起……靈兒……我對不起你……”
“不許哭!”皇甫靈的聲音陡然轉厲,但隨即又放緩,“現在不是你哭的時候,孩子要緊。” 她看著豆芽隆起的腹部,眼神掙扎了片刻,最終化為一種認命般的決斷,“收拾一下,搬來主院旁邊的廂房吧,那裡暖和,也有人照應。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豆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嗯?……你……你不生我的氣?”
皇甫靈看著她,目光深邃:“我氣。我怎麼能不氣?”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我們十幾年的姐妹,從小一起長大,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聯合所有人一起來瞞著我……” 她頓了頓,問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是他強暴了你?”
豆芽拼命搖頭,淚水漣漣:“沒有……沒有……是……是我自己……是我勾引他的……是我對不起你……”
皇甫靈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裡面似乎多了些什麼,又似乎失去了些什麼。她看著豆芽,語氣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劃清界限的疏離:
“姐妹一場,你雖然年長我些,但從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挑剩下、不要了,才輪到你?現在不一樣了,我們都長大了,是女人了。”她微微揚起下巴,展現出正室主母的威嚴,“為了一個男人,互相猜忌、互相避諱、甚至耍弄心機,這等事,我皇甫靈做不來!”
“你要他,好,我可以給你。但從現在起,你我再不是姐妹。” 她的聲音清晰而冰冷,“以後,你做個平妻也好,庶妻也罷,我始終是張家明媒正娶的主母!你是張家人,一切就得歸我管束,聽從我的安排!這一點,你可知否?”
豆芽被她這番話震住,也聽明白了其中的含義,她伏在床上,對著皇甫靈重重磕了一個頭,泣不成聲:“豆芽……知道了……謝……謝過主母恩典!”
皇甫靈不再看她,轉身,走出了房間。門外,元亮深深一揖,語氣充滿了由衷的敬佩:“皇甫夫人心胸寬廣,決斷英明,亮……拜服!”
丁旭、王二狗,以及院內所有張家的護衛、僕役,此刻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心中充滿了對這位平日裡溫婉,關鍵時刻卻展現出驚人魄力和胸懷的主母的敬畏。
……
皇甫長水的馬車緩緩駛離縣令居所。車廂內,皇甫長水面色陰沉,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車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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