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熲一把甩開張經緯,胸膛劇烈起伏,壓低的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怒火:“張經緯!你老實說!來京之前你是不是故意拖住我,不讓我去追查心學逆黨的行蹤?你是不是早就和他們有所勾結?!”
張經緯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揪皺的衣領,反問道:“昭宣,你我相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覺得我張經緯,像是心學門徒那般,整日將‘知行合一,革故鼎新’掛在嘴邊的人嗎?”
高熲死死盯著他,眼神銳利如刀:“像!現在看來,太像了!為了私利,罔顧大局,行事毫無底線!”
張經緯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昭宣,你這話可就有失偏頗了。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天朝命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心學一脈自詡清流,向來不屑與朝廷鷹犬為伍,又怎會與我這等‘俗吏’勾結?你這頂帽子,扣得未免太大了些。”
高熲逼近一步,語氣急切:“那你告訴我!他們到底去哪兒了?!他們暗中收購那麼多馬匹想幹什麼?!你若是再不說實話,我……” 他握緊了拳頭,骨節泛白。
張經緯嘆了口氣,攤手道:“他們買馬就買馬,或許是覺得關中馬好,想販去南方賺差價呢?關我何事?至於拖住你……不錯,是有人讓我這麼做的。代價就是……承諾給我‘麒麟血’。你知道的,我需要它。”
“麒麟血?!”高熲幾乎是低吼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愚弄的憤怒和絕望,“沒有麒麟血!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狗屁麒麟血!那都是他們編出來騙你的鬼話!是誘餌!你醒醒吧!”
張經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語氣依舊平靜:“別吼,別吼。冷靜些。是不是騙局,我自有判斷。”
高熲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李載贄!心學魁首李載贄,如今就在武州!我記得清清楚楚,軍行第一筆大生意,就是賣給武州大批硝石!他們現在手裡有了幾十石的火硝,如今又有了這幾百匹健馬!他們還有自己的鐵礦,能打造兵器,甚至可能已經私造了火器!張經緯,你想想,他們要做什麼?他們要舉兵造反!等到心學逆黨真的舉起反旗,烽煙四起,生靈塗炭之時,這滔天的罪孽,皆是拜你今日之所賜!”
張經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直視著高熲幾乎噴火的眼睛,語氣也變得冷硬起來:“高昭宣,別把罪過,全歸於我身!你找不到人,查不到線索,是你本事不濟!你找我吵架,恰恰證明你心裡清楚,我並非心學同黨,否則你早就該去相府告發我了,何必在此與我置氣?”
高熲被他噎得一時語塞,半晌才咬牙切齒道:“你!你是真覺得趙相不敢治你的罪?!”
張經緯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挑釁的弧度:“他不是不敢,是不能!是治不動!不信,你大可以現在就去試試?看看趙相是會立刻將我下獄,還是客客氣氣地送我離開長安?”
高熲死死地盯著張經緯,彷彿要將他看穿。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充滿了火藥味。良久,高熲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般,頹然鬆開了緊握的拳頭,聲音帶著一種決絕的冰冷:“道不同,不相為謀。看來,我還是辭去這北地集團大掌櫃的職責為好。從今往後,你我……分道揚鑣!”
張經緯卻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說,語氣平淡地反問:“高熲,你若是真想做那食言而肥之人,此刻就不會回來,而是應該直接去相府覆命。而我,此刻也應該已經被相府的門客扣押,等待趙相的問責了。不是嗎?”
高熲聞言,身體猛地一僵,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張經緯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憤怒偽裝下的真實想法。他確實無法輕易割捨這份在並肩作戰中建立起來的、複雜的情誼,也無法完全坐視張經緯可能面臨的困境。他胸膛起伏,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喘息,別過頭去,不再看張經緯。
張經緯整理了一下情緒,彷彿剛才激烈的對峙從未發生,他拉開房門,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從容:“太守有令,未時出發,過時不候。”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未時已到。
馬車和行李都已經在賢林寺門外準備就緒,劉延之也已經上了車。高熲卻遲遲沒有出現。只有幾位得到訊息的京官前來送行,有的是送劉延之,也有幾位是特意來與張經緯這個新晉“紅人”道別的。
賈大勇伸長脖子望著來路,焦急地問:“少爺,真不等大掌櫃了?”
張經緯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語氣堅決:“不等。時辰已到,走了!”
車內的劉延之聽到動靜,探出頭來,勸道:“經緯,要不還是等等吧?昭宣一個人回去,這路途遙遠,我心裡也有些不放心。”
張經緯對老師恭敬地回道:“老師,從此處到下一個驛站尚有距離,若是天黑之前趕不到,恐怕會耽誤明天的行程。而且我們到了雍州還需要租船,時間耽擱不起。”
就在車隊即將啟動之時,錢明眼尖,指著遠處喊道:“少爺!快看!大掌櫃來了!”
只見高熲騎著一匹駿馬,從長街盡頭疾馳而來,在車隊前勒住馬韁。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中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他對著劉延之的馬車和張經緯分別拱了拱手:“太尊,大東家,高熲來晚了。”
劉延之見到他,鬆了口氣,連忙招呼:“不晚不晚,來了就好!快,上車來,我們路上也好說話。”
高熲卻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張經緯,淡淡道:“不了,太尊,我還是騎馬吧。讓方胥長坐車更舒適些。”
方悅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這……高掌櫃,這如何使得……”
張經緯直接開口,語氣不容置疑:“方悅,聽大掌櫃的,你上車!”
。路長漫漫的州雲回返了上踏,寺林賢了開離,啟緩緩,中氛氣的快愉算不並種一在隊車,響輕鞭馬,喝吆聲一明錢著隨。尬尷和悶沉些有舊依氛氣,置位了換調默默人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