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您有事？”
年輕人拱了拱手，態度頗為恭敬：“在下樑玉，是新任雲州太守。特來拜會北侯，勞煩老先生通傳一聲。”
“太守？”老白愣了一下，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面孔，“這麼年輕？公子莫要開玩笑。”
梁玉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封拜帖，雙手呈上，語氣誠懇：“絕非玩笑。福州守備將軍黃公是我傳武之師，與皇甫將軍乃是多年好友。見了侯爺，自能驗明身份。”
老白接過拜帖，看了看上面端正的字跡，又看了看梁玉那張認真的臉，神色緩和了些。
“哦，原來是黃將軍的高徒。”他點點頭，“那公子稍等，老朽這就去通傳。”
老白轉身進了府門，留下樑玉一個人站在門外。
他望著那扇朱漆大門，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年輕人特有的緊張和期待。
大門內，隱約傳來人聲和腳步聲。
梁玉整了整衣服，站得更直了些。
半炷香的工夫，侯府大門內便傳來一陣洪亮的笑聲。
“哈哈哈——！”
皇甫長水大步流星地從府門內走了出來，一身玄色錦袍，腰繫金帶，滿臉的絡腮鬍子隨著笑聲一顫一顫的。他身後跟著兩個親衛，都被他遠遠甩在後面。
梁玉連忙躬身行禮，卻被皇甫長水一把抓住胳膊，使勁拍了拍肩膀。
“賢侄！我早就接到老黃的信了！”皇甫長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說是他的徒弟要來雲州上任，我還在想怎麼也得等個十天半月，沒成想這才沒兩天呢，你就到了！哈哈哈！不愧是個武人，雷厲風行，從不拖泥帶水！”
梁玉被他拍得肩膀生疼，卻不敢躲閃，只能陪著笑道：“師父說，到了雲州得先拜會皇甫將軍。小侄也是遵循師命，不敢耽擱。”
“進來說！進來說！”皇甫長水一把攬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說地往府裡帶，一邊走一邊迫不及待地問，“快給我講講，黃鬍子那老小子在福州怎麼樣了？身子骨還硬朗不？他那個小閨女嫁人了沒有？上次他來信說剿海寇時被流矢射中了屁股，好了沒有？”
梁玉被他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些發懵，好不容易才插上話：“師父他……他身子骨還硬朗，只是……”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灑金的禮單，雙手呈上，“小侄帶了些禮物，都是師父幫忙置辦的，估計還在路上，這是禮單，請將軍過目。”
皇甫長水看也不看禮單，隨手往旁邊的親衛懷裡一塞，大手一揮：“唉！客氣啥！咱是粗人，不來那套虛的。你能來我府上吃個酒，就算給我面子，知道吧？”
他說著，又重重拍了拍梁玉的肩膀，力道之大，讓梁玉的膝蓋都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
“那小侄……”梁玉穩住身形，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幾分年輕人特有的拘謹，“就來嚐嚐這雲州的酒了。”
“嗨呀！這就對了嘛！”皇甫長水又是一陣洪亮的大笑，笑聲在侯府的迴廊裡迴盪，驚得廊下的鳥兒撲稜稜飛起一片。
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朝門房那邊喊了一嗓子：“老白！”
老白正站在門房外，聞言連忙小跑過來：“侯爺有何吩咐？”
皇甫長水指了指門外那匹白色駿馬：“把馬牽去馬窖，喂上等的草料，再給它刷洗刷洗。這可是貴客的坐騎，怠慢不得！”
老白應了一聲，連忙招呼小廝去牽馬。
皇甫長水這才收回目光，攬著梁玉的肩膀繼續往裡走，嘴裡還在絮絮叨叨：
“我跟你說，雲州的酒雖然比不得東海的綿柔，但夠勁！你既然是黃鬍子的徒弟，那酒量肯定差不了。今天咱爺倆好好喝一場，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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