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最早倒地的那兩個刺客，場上還剩下四人。他們面面相覷，眼中閃過絕望。忽然，為首那人一咬牙，猛地咬向舌下——
瞬間，四人齊刷刷捂著胸口，臉色發青，掙扎了兩下，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虎子臉色一變，上前探了探鼻息，抬頭道：“侯爺，死了。像是服毒。”
皇甫長水眉頭緊鎖：“死士？”
他目光落在地上兩個昏迷的刺客身上，急聲道：“還有兩個昏了的！卸了他們的下巴！快！”
虎子應聲上前，正要動手，其中一個昏迷的刺客被他的動作驚醒，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情形，他嚇得魂飛魄散，一骨碌爬起來，不顧一切地朝黑暗中狂奔。
“站住！”虎子大喝。
那刺客慌不擇路，一腳踩空——
“嘩啦——！”
一聲巨響，伴隨著沖天的惡臭。那刺客竟掉進了東院廁所特挖的化糞池裡！
糞水四濺，惡臭瀰漫。那刺客在糞池裡撲騰著，嗆了好幾口，卻硬是忍著劇痛和巨臭，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他渾身溼透，滿頭滿臉都是汙穢，卻頭也不回，踉踉蹌蹌地翻過院牆，消失在夜色中。
虎子捂著鼻子，沒有追。他轉身回到那兩個昏迷的刺客身邊，小心地卸了他們的下巴，掰開嘴一看，果然舌根下用細魚線拴著兩顆小藥丸。
“侯爺，確實是死士。”虎子將藥丸呈上，“舌下兩顆，一顆毒藥，一顆解藥，防止誤食。”
皇甫長水接過藥丸，沉聲道：“把人弄醒，問話！”
這時，王二狗掙扎著爬起來，四處尋找李祥的身影。終於，他在一片瓦礫中看到了那個蜷縮的身體。
“阿祥！阿祥！”王二狗撲過去，抱起李祥。月光下，李祥臉色發青，嘴唇烏黑，已經沒了呼吸。肩窩處的傷口流出的血，是詭異的黑色。
王二狗渾身顫抖，抬頭看向張經緯，聲音沙啞：“少爺……他們的武器上都有毒……阿祥……死了！”
張經緯沉默了片刻，閉上眼，緩緩道：“厚葬他。”
丁旭捂著受傷的手臂，咬牙道：“少爺，他們說東海話！是梁玉的人！肯定是那個王八蛋派來的！”
皇甫長水沉聲道：“不可胡說。黃鬍子的品行我知道，他教不出這種徒弟。萬一有人嫁禍他呢？”
張經緯黑著臉，一言不發。良久，他抬起頭，目光陰沉如鐵：“等那刺客醒後，我親自審問。”他轉向皇甫長水，抱拳道，“請岳父大人准許。”
皇甫長水點點頭：“準。”
張經緯轉向王二狗，聲音冷厲：“剛才那人掉進了化糞池。聞著味兒也該知道去哪兒了。這次，人要是再敢跟丟……”他頓了頓，“我罰你進化糞池裡洗澡。”
王二狗猛地抬起頭，眼中含淚，卻滿是狠厲。他一把抹去眼淚，咬牙道：“屬下……絕不會再跟丟！”
他掙扎著站起身，踉蹌了一下，隨即穩住身形，朝那刺客逃走的方向追去。
夜風吹過，惡臭尚未散去。
院子裡，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張經緯站在原地，望著漆黑的夜色，一言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