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已經完全枯骸化的爪牙,灰敗的皮膚緊貼著骨骼,眼窩深陷,裡面跳動著兩點微弱的、毫無情緒的幽藍光芒。
他身上穿著和其他巡邏者一樣的、略顯破舊的黑色制服,只是爪子裡並沒有拿著武器。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用灰色粗布包裹起來、看起來頗為紮實的包裹。
刻刀沒有因為對方沒有武器而放鬆警惕,畢竟枯骸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的匕首穩穩地架在對方乾枯的脖頸上,低沉嘶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想做什麼?”
那隻爪牙枯骸對頸間的利刃毫無反應,他緩慢地、有些僵硬地抬起另一隻爪子,將那個粗布包裹遞向刻刀。
刻刀的目光死死鎖住對方空洞的眼窩和遞來的包裹,並沒有選擇去接。
在無法判斷包裹內容的情況下,貿然接觸是愚蠢的。
他猛地一揮左爪,帶著凌厲的風聲,“啪”地一聲將那隻枯骸爪中的包裹打落在地。
包裹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粗布的繫帶鬆開,裡面的東西滾落出來。
幾塊用油紙仔細包好的、看起來頗為厚實的肉乾;幾塊硬邦邦但還算完整的乾糧餅;還有兩瓶用舊塑膠瓶裝著的、清澈的飲用水。
刻刀愣住了,他維持著持刀抵住對方脖頸的姿勢,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地上那些簡陋卻實實在在的補給品上。
在這座由枯骸統治、早已不需要飲食的堡壘裡,為什麼會有這些東西?
而且……還是送給他的?
就在他因這意料之外的發現而心神微分的剎那,那隻被匕首架著的爪牙枯骸卻像是完成任務般緩緩地、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一步,恰好脫離了匕首的鋒刃範圍。
然後,它轉過身,一步步沿著來時的路線走遠,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陰影裡。
自始至終,它沒有再看刻刀一眼,也沒有對地上的包裹和刻刀的攻擊做出任何其他反應。
就像它來到這裡的唯一目的,就是放下這個包裹。
刻刀依舊站在原地,匕首還舉在半空,久久沒有放下。
走廊重新恢復了只有巡邏腳步的死寂,似乎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他看著地上散落的食物和水,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心中湧起巨大的困惑和更深的寒意。
這算什麼?首領的“仁慈”?用這些活人才需要的東西,來提醒他身為“生者”的脆弱,進而誘惑他接受轉化?
還是說……這是某種更隱晦的暗示,在這座死亡的堡壘中,依舊保留著對他這個“異類”的、扭曲的“照顧”。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刻刀感到極其不適。
這所謂的“家”,這所謂的“迴歸”,每一處細節都透著詭異和令人作嘔的操控感。
他內心的結非但沒有解開,反而纏繞得更緊,幾乎要讓他窒息。
良久,刻刀才緩緩垂下持匕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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