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五用盡可能簡潔、卻也難掩沉重的語氣,講述完自己與刻刀之間的複雜糾葛,以及那場迷霧中的襲擊後,小小的臨時避難所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七十七金色的眼眸眨了眨,臉上的表情有些意外,但似乎……又並非完全出乎意料。
“原來是這樣……”他小聲嘀咕著,爪子無意識地在地上劃拉著,“被迷霧裡的東西迷惑了啊……那種能看透你心裡最怕什麼、最想什麼的枯骸,最麻煩了。”
作為四不相的造物,七十七雖然天性活潑愛玩,但對“苦難”及其造物——枯骸的瞭解,遠比尋常生靈要深。
他跟隨【神父】和窮大長執行任務時,也見識過各種詭異難纏的枯骸型別。
“你那位朋友……叫刻刀,對吧?”七十七抬起頭,看向黃五,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同情,“他當時的樣子,聽起來很像被某種能影響心智的枯骸巫術影響了。
那種力量會放大他心裡的仇恨和偏見,甚至讓他做出平時不會做的事……”
他頓了頓,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憂慮。
“而且,如果他真的被引到了某個枯骸的巢穴或者勢力範圍裡……”七十七的聲音低了下去,“恐怕……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太妙了。”
黃五沉默著,沒有立刻反駁。
他回想起刻刀那雙被瘋狂和仇恨徹底淹沒的眼睛,以及那毫不留情的、帶著毀滅意味的一爪。
那絕非平日那個雖然冷漠警惕、卻依舊保有底線和目標的刻刀。
七十七的猜測,很可能就是現實。
刻刀……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甚至可能……已經變成了那些怪物中的一員。
這個認知像一塊巨大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然而,在短暫的沉默和沉重之後,黃五的眼神卻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他沒有再靠在牆上喘息,而是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一點一點地,奮力撐起了自己依舊虛弱不堪的身體。
他伸出爪子,摸索著抓住了靠在牆邊的那根熟悉的竹簫——那從不離身的兵刃,亦是師父贈予他的信物。
“閣下所言……或許不錯。”黃五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決心,“正因如此……在下更需前去。”
“誒?!”七十七一看他居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頓時嚇了一跳,也連忙跟著站起來,伸開爪子攔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眸裡寫滿了焦急,“你、你要幹什麼去啊?!你現在這樣子,站都站不穩!”
“去找他。”黃五的目光越過七十七,望向廢墟外那片陰霾的天空和破敗的街道,“去將刻刀……喚回來。”
“你……你瘋啦?!”七十七急得幾乎要跳起來,“你現在過去就是羊入虎口!先不說你能不能找到他,就你現在這狀態,路上隨便遇到一隻枯骸都能要了你的命!你剛剛才從鬼門關爬回來啊!”
面對七十七焦急的阻攔,黃五卻固執地搖了搖頭。
他試著向前邁了一步,身體立刻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喉嚨一癢,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咳嗽牽動了內腑的傷勢,他只覺得喉頭一甜,幾口暗紅色的淤血被他咳了出來,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但他只是用爪子抹了抹嘴角,眼神里的火焰卻沒有熄滅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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