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黃五已經調整好呼吸，拄著竹簫，一瘸一拐、卻又異常堅決地繞過了攔在面前的七十七，準備走出這個臨時避難所。
就在黃五即將踏出那傾斜門框的陰影時，七十七猛地轉過身，對著他的背影大聲喊道：
“那……那我跟你一起去！”
黃五的腳步頓住了，他緩緩回過頭，看著那隻白色的小獸。
七十七挺著胸膛，金色的角在昏暗光線下微微發亮，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般的倔強。
“不可。”黃五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閣下已救在下一命，恩情未報，豈能再讓閣下涉險？此乃在下私事，與閣下無關。”
“怎麼無關了！”七十七梗著脖子，往前走了幾步，仰頭看著黃五，“我救了你，對吧？那你現在就是欠我一個人情！對不對？”
黃五被這突如其來的“人情債”理論說得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確是如此。”
“那就對了！”七十七理直氣壯地揮舞著小爪子，“既然你欠我人情，那我要求跟你一起去，你就不能拒絕我！不然……不然你就是想賴賬！”
這番邏輯清奇卻又帶著孩子般蠻橫的說辭，一下子把黃五給說不會了。
他行走江湖，見過豪爽仗義的，見過陰險狡詐的，也見過知恩圖報的，卻還是第一次遇到……用“人情債”來強行要求同行的，而且對方看起來還這麼……理直氣壯，甚至有點可愛？
他看著七十七那雙寫滿了“我不管我就要去”的金色眼眸，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無奈地苦笑一聲，黃五搖了搖頭。
他看得出，這隻白色小獸雖然言行有些跳脫，但心地善良，意志也很堅決。
強行拒絕，恐怕對方也會偷偷跟上來，那樣反而更危險。
“……罷了。”黃五最終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妥協，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既然閣下執意如此……那在下，便厚顏再勞煩閣下一程了。”
“此行前路莫測，兇險異常，還望閣下……多加小心。”
聽到黃五終於同意，七十七立刻眉開眼笑，剛才那點焦急和倔強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放心放心！我很厲害的！”他拍了拍胸脯，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而且，兩隻獸總比一隻獸安全嘛！”
黃五點了點頭。
的確，雖然此獸看起來年幼，但能將自己從瀕死邊緣救回，顯然擁有不俗的力量。
有他同行，自己那原本因為重傷和未知前路而有些沒底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拄著竹簫，再次邁開腳步，走向廢墟之外。
七十七立刻跟了上去，白色的身影緊緊挨在他身側。
走出坍塌建築的陰影，外面是依舊陰沉破敗的街道。
黑雨已停，但空氣依舊溼冷，遠處隱約傳來枯骸遊蕩的聲響。
黃五辨認了一下方向——那是刻刀當時消失的大致方位。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側頭看向身邊亦步亦趨的白色小獸，“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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