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一隻小狼睜開了眼睛,最先看見的是一片模糊的、暖融融的光。
在光裡有兩道影子晃動,一道雪白,一道漆黑。
她分辨不清它們的輪廓,但她不需要分辨。
那一白一黑的兩隻大狼正俯著身子,低垂著腦袋,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窩在她身側的那個小小襁褓上。
白色母狼的爪尖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易碎的東西一般,緩緩伸過去,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幼崽的皮毛初生時還帶著溼潤的絨意,在光線下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她的嘴角彎了起來,沒有說話,但那雙映著幼崽倒影的眼睛裡已經盛滿了千言萬語。
體型更大的黑狼站在床沿的另一側,安靜地看了她很久。
他的皮毛在燈光下泛著沉甸甸的暗光,像一塊沉默的磐石立在這間被暖光籠罩的房間裡。
可他並沒有像白月那樣伸出爪子去觸碰,只是看著那隻小小的、蜷縮在襁褓中的白色生命,不自覺間放輕了呼吸。
然後那隻幼崽動了。
她還不懂得如何聚焦目光,卻本能地將一隻小小的、粉嫩的爪墊從襁褓邊緣探了出來,朝空中胡亂地抓撓了幾下,朝向那兩道模糊的、溫暖的影子。
白月輕輕握住了那隻小爪,將它攏在自己溫熱的爪心裡。
然後,她抬起頭,望向站在床邊的黑狼。
“我們,給她起個名字吧。”
墨牙沉默了片刻,他目光越過白月的肩頭,直直落在窗外那片沉靜的夜空中。
圓月高懸,清輝流淌。
在月亮的旁邊,稀稀疏疏地點綴著幾顆不肯被月光吞沒的星辰,正安靜地閃爍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脫口而出二字:“白星。”
白月低下頭,看著懷中那隻似乎也聽懂了什麼、正含著自己爪尖吮吸的小狼,將這名字在唇齒間輕輕含了一遍。
然後彎起眉眼,在幼崽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白星——你聽到了嗎?你有名字了。”
小狼當然聽不懂,她只是在溫暖的氣息包裹下,攥著母親的手指,沉沉地陷入了此生第一場安穩的睡眠之中。
白星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靜靜地躺在母親的懷抱裡,身體被柔軟的布料包裹著。
此刻的她已經能認出一些模糊的形狀和聲音了,窩在母親溫熱的胸口,耳朵貼著她的心跳,那有節奏的震動讓她感到安心。
車門半開著,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站在車門外,正彎腰俯身,一隻爪子輕輕搭在車門框上,另一隻爪子伸進車內,輕輕攏了攏她耳尖那撮還沒長齊的絨毛。
白星咿呀地伸出一隻爪子想要抓住他,但距離差了一點點。
黑狼的嘴角動了動,可笑意只浮現了一瞬,然後他收回爪子,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到抱著她的白色母狼臉上,用沉穩的聲音說:“路上小心。到了那邊,會有爪牙接你們。”
白月點了點頭,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低頭用下巴蹭了蹭白星的頭頂,然後抬眼與車門外那雙黃色的眼眸靜靜地對視了一小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