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有風灌進來,吹動了她額前的一縷白絲。
“爸爸……媽媽……”
白星含糊不清地吐出這四個字,她最近才學會的兩個詞。
她還不太明白這兩個詞的分量,也不太明白為什麼自己說完這四個字後,母親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而車門外的黑狼沉默了很久。
黑狼將搭在車門框上的爪子收了回去,然後便後退半步。
“關門吧。”
一名站在車門旁的隨從輕輕地、無聲地將車門合上了。
車窗玻璃緩緩升起的最後一道縫隙裡,白星偏著頭,透過那層透明的隔閡,看著車外那道黑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站在原地,一動未動,路燈的光線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黃色的邊,他站在那裡,目送著那輛載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隻狼的車,沿著街道漸行漸遠。
白星趴在母親的胸口,透過車窗的後玻璃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直到車子拐過一個彎,那道黑色的影子徹底被建築的輪廓吞沒。
她還不太明白“離別”這個詞意味著什麼。
她只是覺得那道黑色的影子越來越小了,像一粒被風吹遠的沙,迷入了她的眼中。
白星又眨了眨眼睛。
這一次她站在一間陌生的客廳裡,腳下是光滑的木地板,有陽光從半開的窗戶外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塊明亮的格子。
她正嘗試著鬆開扶著沙發邊緣的爪子,試探著把自己的全部重量交付給兩條剛剛開始學會支撐身體的後腿。
可她邁出一步,搖搖晃晃的第二步還沒有完全落地,身體的重心便已經偏離了那道細窄的平衡線。
她整個身體向前傾倒,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但一道白色的影子比她跌倒的速度更快。
“啪”的一聲輕響,白月的爪子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胸口,將她還沒有來得及摔落在地的身體接住了。
白月在接住她後順勢將她整個摟進懷裡,另一隻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聲安撫著。
但白星已經哭了出來,她蜷縮在母親懷裡,爪尖攥著母親胸口的衣料,將臉埋進那片柔軟的白色皮毛中,含混不清地哭喊著:“我要……我要爸爸……”
白月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
只是一瞬,然後她低下頭,用下巴輕輕抵住白星的頭頂,爪子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後背,用溫柔的語調安慰著她:“等你再長大一些,我們就去見爸爸。很快的。”
白星在母親溫暖的懷抱中抽噎著,沒有看見她說出這句話時,目光落在窗外很遠的地方,沒有焦點。
而白星也停止了哭泣,不知是因為那幾句溫柔的承諾,還是因為單純地哭累了。
她在母親的懷抱中慢慢安靜下來,將臉埋在那片溫熱的白色皮毛裡,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起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