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喊讓刻刀停住了腳步,也讓七十七的目光轉向了他。
黃五撐著竹簫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頓了頓,然後開口道:
“請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下去了。”
刻刀轉過身來,速度之快讓七十七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沒有再看七十七,而是邁著沉重的步子朝黃五走去。
每走一步都有靴底踩在石板上發出悶響,在堆滿木箱的隔間裡來回彈射。
黃五並沒有後退,不是不想退,而是因為他的身體此刻再一次被恐懼感被釘在了原地。
那張臉上沒有刻刀在幻境裡看到的那種居高臨下的嘲諷,有的只是一雙因為用力剋制而微微發抖的瞳孔。
刻刀在離他只有半步的距離停下,然後伸出右爪,一把掐住了黃五的脖子。
“唔!”
黃五被他整個提了起來,後背撞上身後一隻木板箱的稜角,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鬆脫的繃帶從他脖子上滑落飄在地上。
“你們……奪走了我的一切——”刻刀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字一字地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硬生生從嗓子眼裡掰斷的骨頭,“現在居然還在這裡——說我執迷不悟?!”
“住手!你住手!”七十七從側面撲過來一口咬住刻刀的尾巴根部,四隻爪子在地上刨得石板發出尖銳的摩擦聲,拉得整個身體都在往後仰,可刻刀連動都沒動一下。
他自己的力量在刻刀面前連最低限度的平衡都不會受到動搖。
“無論是他……”刻刀的爪子在黃五的喉嚨上又收緊了一圈,黃五的呼吸幾乎已經停滯,他的竹簫從爪中脫落砸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刻刀的話語依舊如同釘子一樣狠鑿進黃五模糊的意識裡,“還是你那愚蠢的哥哥……你們黃鼠狼全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全都該死!”
黃五的嘴唇在翕動,他想說什麼。
也許是一句反駁,也許只是一聲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被聽見的道歉。
但他的喉嚨被刻刀的爪子完全鎖死,連一個嘆氣都無法做到。
“……”
七十七已經快要哭出來了,但就在他要再次撲過去抱住刻刀的腿時,一道聲音從鐵門外傳了進來。
“刻叔?你在這裡嗎?”
那聲音,刻刀再熟悉無比。
他鬆開了爪子,黃五從木板箱上應聲滑落,摔倒在地,劇烈地咳著氣。
七十七也鬆開了刻刀的尾巴,他的耳朵緊張地轉向鐵門的方向,瞳孔開始收緊。
他已經認出了這個聲音,就在不久前,他在那個辦公室裡親眼看到這個聲音的主人差一點就要把爪子刺進刻刀的喉嚨。
“刻叔——你在裡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