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把懸在空中的右爪慢慢放下來，爪背朝上，掌心向下，保持著核桃能看清她所有動作的角度。
她用了很久很久才走到離他只有一爪距離的位置，這次她把爪子伸向他，爪尖停在離他眉心不到一指寬的地方。
沒有觸碰，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核桃，我是福仔。”
核桃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然後他緩緩抬起了一點頭。
他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將那雙湛藍色的瞳孔泡在不斷波動的液麵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核桃，沒事的，已經沒事了。
你看，我們都好好的，不是嗎？”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福仔以為他沒有認出她。
然後他伸出左爪，握住了她懸在他面前的那隻爪子。
福仔的心剛往上一提，就聽到核桃開口了。
“福仔……對不起……”
他的聲音乾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調子，每個字之間都拖著漫長的間隔，像是在重複某段已經在心裡排練過無數遍的臺詞。
“對不起……我不是你的核桃……”
福仔的表情在聽到這句話後如墜冰窟。
“我不是勇者。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就是一個廢物，只會哭，只會說大話……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每次都是……每次我都沒法保護自己，更沒法保護你們……”
他越說越快，像是在把自己最深處的東西全部往外倒，不敢給自己留任何停頓的空隙。
因為只要一停下來，那些被菌絲和牙齒佔據的恐懼感就會重新湧上來，把他的身體再次拖入深淵之中。
“我不記得你們說的那些事了——但……我記得……我死掉了……他們……在吃我……
好多好多牙齒咬在我身上，我喊了，我喊了很多很多遍，但是沒有用……沒有人來救我……我連讓自己好受一點的辦法都沒有……”
他把臉重新埋進尾巴里，整個身體蜷得更緊。
“我不行的，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不知道以前的核桃是什麼樣的，但肯定不是我這個樣。
我只會說大話，我連自己是被騙了都看不出來……那個傢伙……那個叫石之勇者的……他是假的……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著福仔。眼淚從眼角溢位來，順著臉頰的絨毛往下淌，在圍巾上方的毛叢裡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溼痕。
“對不起……對不起福仔……我不是能保護你的那個核桃。我只是一個廢物。我什麼都沒有，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福仔愣住了，他不理解核桃究竟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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