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還沒來得及把腿收起來，核桃已經撲到了他面前。
那隻小孟極用後腿蹬住他的膝蓋，前爪往上一探——他想要掐住這個人類的脖子。
但他的爪子按不緊。
他的兩隻前爪扣在壯漢的喉結兩側，爪墊貼著那根粗壯的脖頸，指甲從毛叢中伸出，用力到爪背上的白色短毛根根豎起。
可無論他怎麼用力，他的爪墊就是沒辦法往內側收攏。
這才是最戲劇性的一幕，一個同時失去了力量與記憶的孩子，卻依舊要承受那份力量與身份的代價。
“你——都怪你——都是你害的——！”核桃的嗓門已經撕裂成啞音，兩條後腿蹬在壯漢的大腿上，整個身體掛在他的脖子前面，兩條尾巴炸成了兩團蓬亂的白球。
“你要是不進去我就不會追你——不追你就不會進那個地方——不進那個地方我就不會死——你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被活活咬死的——被好多好多牙齒一點一點咬死的——你知道有多痛嗎——你知不知道——！！”
壯漢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錯愕變成了憤怒。
他活了半輩子，還從來沒有被一隻沒他胳膊長的毛球掐著脖子罵過。
他把右手伸向掛在他脖子上的核桃，一把握住他的後頸，然後用力往外一甩。
核桃的身體被他甩了出去。
但下一秒他就穩穩地落在了車廂正中央的鐵皮上，四條腿先後觸地，落在三個完全不同的位置。
如果是正常的生物，被這樣甩出去之後一定會狠狠撞在車廂側壁或者在地上滾幾圈才能停下，但核桃的落地精確得像是被什麼力量在空中調整過角度。
或許，無法被普通生靈殺死就是現在的他最強的被動了。
他可以在恐懼中發抖，可以在絕望中哭泣，但任何來自普通生靈的致命攻擊都會被他體內的勇者之力自動修正到安全範圍內。
即便他自己並不想要這份保護。
“操——！”壯漢霍地站起身，車斗因為他這個動作劇烈地晃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掌，又抬頭看著面前那隻毫髮無傷的小孟極，“你他媽——老子今天——”
“去死吧！”核桃已經再次撲了上去。這一次他沒有去掐壯漢的脖子，而是直接用爪子去打他的臉。
爪墊拍在壯漢粗糙的胡茬上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即便不疼，但足以把壯漢最後一絲理智也拍碎了。
壯漢伸手去抓核桃的尾巴，抓到了一把毛，但那隻尾巴像是抹了油一樣從他指縫間滑走。
他又伸手去抓核桃的耳朵，指尖剛碰到耳尖就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而核桃的爪子卻在一刻不停地往他臉上、肩膀上、手臂上招呼。
每一擊都拍得很重，每一擊都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住手！你們都住手——！”福仔衝上前去，用身體擋在核桃和壯漢之間，兩隻爪子按住核桃的肩膀試圖把他往後拖。
“核桃！冷靜一點！你看清楚這裡誰都沒有想要傷害你——是我！你看著我——”
“少在這教訓老子——老子受夠了這小鬼的臭脾氣！一車人都慣著他是吧？一車人都看他哭哭啼啼動不動就跳車就完事了是吧？！”壯漢根本不管福仔擋在中間，伸手越過她的後背就要去揪核桃，嶽峙淵從側面插進來，用柺杖的木柄壓住壯漢的手腕往下按，力道不大但角度極其精準。
“你還嫌不夠亂是嗎！給我老實一點”嶽峙淵的聲線終於從壓低的警告升格成了真正的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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