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信念很動人,勇者。”教師重新開口,“一個絕望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時的模樣,總是具有某種……觀賞性,但事實並不會因為你的熱血而改變。”
她頓了一下,銀色的眼眸裡映出核桃驟然收縮的瞳孔。
“如果我說,同時毀滅了兩座避難所的,並非是我……而是那位水晶夫人呢?”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沉重地從核桃的天靈蓋劈了下去。
他整隻獸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有那麼兩三秒的時間,他的大腦是空白的——不是震驚到無法思考,而是這句話所指向的那個方向太過於離譜,離譜到他的腦子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個現成的答案來回應。
黃五的反應比他更直接。
那隻一向沉穩的黃鼠狼猛地向前跨了一步,竹簫的末端直指教師的面門,聲音裡壓著即將溢位的怒火:“你說什麼?!”
“耳朵沒有問題的話,你應該已經聽清楚了。”教師連眼皮都沒動一下,“不過,看來你們需要一些……輔助教材。”
她的右臂抬了起來。
那隻蒼白纖細的手,在抬到胸口高度時開始變化。
五指併攏、伸長、扭曲,皮膚化為蒼白的枯枝,骨節處裂開細密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編織成一根長達數米、末端帶著尖刺的枯木觸鬚。
整個過程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完成,快到黃五甚至來不及做出攔截的動作。
然後,教師將那條已經不能稱之為手臂的枯枝,徑直刺向腳下的地面。
枯枝沒入瀝青碎石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如同骨骼碎裂的悶響。
緊接著,地面開始震顫。
裂縫從枯枝刺入的點向四周輻射擴散,碎石在震顫中彈跳翻滾,從裂縫深處湧出的不是岩漿,而是那些灰白色的、帶著腐朽氣息的霧氣。
核桃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左爪摸向脖子上的白笛。
雖然它已經碎裂到無法正常使用勇者之力,但那份冰涼的觸感依舊能讓他稍微安定一些。
“別慌,”他壓低了聲音對黃五說,“她沒有展開領域。”
黃五點了點頭,但握著竹簫的爪子並沒有鬆開。
枯枝從地面抽出的速度比刺入時更快,帶著一蓬碎石與塵土,一根粗壯的枯木觸鬚從地縫中猛地拔出——而它的末端,纏著一個人。
那一個男性人類,穿著大劇院衛隊標誌性的深色制服,但此刻那套制服已經破破爛爛,肩章被扯掉了半邊,膝蓋處的布料磨出了拳頭大的窟窿,露出的皮膚上滿是擦傷和淤青。
枯枝纏繞在他的腰間,勒得極緊,幾乎要把他的肋骨從腹腔裡擠出來。
教師將枯枝輕輕一甩,那個人類士兵就像一袋被丟棄的垃圾一樣,重重地摔在核桃與黃五面前兩步遠的地面上。
塵土四濺,士兵嘔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四肢並用地拼命向後退縮,直到後背撞上一塊斷裂的混凝土護欄才被迫停下來。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兩顆煮熟的鵪鶉蛋,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那不是一個士兵面對敵人時該有的表情,而是一個已經被折磨到精神支離破碎的人,在看到任何活物時唯一的本能反應——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