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
在看清那道銀白色身影的瞬間,核桃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兩條尾巴在身後猛地炸開,那條纏著繃帶的右前爪下意識地橫在身前,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他身邊的黃五也在同一時刻進入了戰鬥狀態,竹簫已從背上摘下,雙手握持置於身前,雙腳一前一後微微分開,膝蓋微曲,重心下沉——那是一個可攻可守的起手式。
黃五那雙深棕色的眼眸緊緊鎖定著前方那個白衣女人,瞳孔收縮成兩道銳利的豎線。
“核桃閣下,”黃五壓低聲音道,“在下認得她。就是這隻枯骸——那日用煙霧將我等衝散的就是她。”
“我知道。”核桃咬著牙回答,瞳孔裡燒著冷火,“她叫教師,是高等枯骸,上次在廢墟里和她交過手,差點……”
他沒有把“差點死在她手裡”這句話說完,但黃五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全部的餘音。
教師站在斷裂的匝道中央,離他們大約十步的距離。
她依舊是那副一絲不苟的模樣,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蒼白的面容上沒有半分情緒波動,那身純白的教師制服在滿是灰燼與廢墟的背景中顯得格外扎眼,像是一枚嵌在煤堆裡的瓷片。
可她卻沒有發動攻擊。
她甚至沒有擺出任何戰鬥的姿態,那雙銀色的眼眸只是平靜地掃過核桃,又掃過黃五,最後重新落回核桃身上,像是在課堂上打量兩個交頭接耳的學生。
“我的出現,有讓你們很意外麼?”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語調平直得像一條拉緊的鋼絲。
核桃沒有接話,他的右爪在微微顫抖,上一次與教師交手時,那個灰白色煙霧中的幻象幾乎把他逼到了自殺的邊緣。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團記憶壓回意識深處,然後將右爪緩緩放下。
“你來這裡做什麼?”核桃問道,語氣裡沒有半分客氣。
教師緊隨其後開口,問出的卻是一個與核桃的問題毫不相干的話題。
“你們真的以為,那個大劇院裡的女人,是站在你們這邊的嗎?”
核桃的耳朵猛地向後倒去。
“你說什麼?”
“我在問,”教師的語氣依舊平淡,“你是否真心相信,那位自稱‘水晶夫人’的人類女性,會成為你們的盟友?”
“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核桃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湛藍色的眼睛裡燃著倔強的火光,“現在可能不是,但之後就是了!
我們會聯合大劇院的倖存者,聯合你能找到的每一片神羽下的避難所,然後一起打敗你!”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爪子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那是他在被黃五從破碎的自責中拉回來之後,好不容易才重新拼湊起來的一腔熱血。
教師靜靜地看著他,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那是一聲極輕極淡的嘆息,輕到風一吹就散,淡到幾乎沒有情緒起伏。
但就是這聲嘆息,讓核桃後背的毛全部豎了起來——因為那不是嘲諷,而是一種近乎憐憫的、居高臨下的悲哀。
好似在說:你果然什麼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