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補充了這一句，音量壓得比上一句還低，但至少每個字都吐清楚了。
說完了這句話，他就梗著脖子站在原地，乾裂的嘴唇又動了動，好像還有半截話卡在喉嚨底，但最終還是沒能擠出來。
核桃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了好幾倍的人類，幾秒後他伸出左前爪，接過了蚩尤劍。
“沒事，”他轉動了一下左腕重新抓穩劍柄，看著壯漢那張漲得通紅的臉，在風中輕輕動了動耳朵，“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抱歉。”
壯漢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對方會反過來道歉。
他撓了撓後腦勺的短髮茬，又朝嶽峙淵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往後退了兩步讓開了路，退開的時候肩膀撞到了那半堵殘牆的邊角，灰塵簌簌地落了他一肩膀，卻沒有多吭一聲。
核桃沒有再多停留，他將蚩尤劍橫放在地上，抬起右前爪，用爪尖輕按在福仔爪腕上的那枚粒子暫存器的外殼上。
極細微的嗡鳴聲從他的爪下傳來，片刻後那把劍就被吸入了暫存器的內部。
他收回右爪，轉過身子，四腳著地，將後背朝向福仔。
“上來。”他說。
福仔沒有問“我們要去哪”，只是用一隻前爪按住核桃的背脊作為支點，小心翼翼地單腳跳了兩步，然後把自己整個身體的重量都交給了核桃。
核桃的四條腿在福仔壓上來的瞬間微微一曲，重心下沉了半寸，但很快又重新穩住。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感覺到福仔的前爪環住了他的脖子，後爪輕輕夾在他的腰側，那份溫暖而熟悉的觸感從背脊一直傳到了他的尾椎。
“我們得趕快回到大劇院，沒多少時間了。”
說完，他再次邁開了腳步。
這一次的步伐不再是方才趕路時那種倉皇急切的衝刺，更快，但也更穩。
四條腿在碎石上起落的速度幾乎達到了他的極限，但上半身卻保持著近乎反常的平穩，像一塊被狂風推動卻不曾搖晃的浮木。
黃五與嶽峙淵一行也緊隨其後。
風聲灌入耳廓。
核桃的呼吸節奏在奔跑中逐漸調整放緩，那些被奔跑暫時壓下去的聲音，開始從他意識的底層往上冒。
方才在那條斷裂的匝道上，他轉身離開福仔的時候，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不是因為不想看，是因為不敢看。
他知道自己一旦回頭看見她站在原地單腳支撐著身體、用那種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的表情看著他離開的樣子，他的後腿就會徹底喪失前行的力氣。
所以他只能往前走。
一步都不敢停。
“……對不起。”
她聽到了這三個字，伸出一隻前爪，將指尖輕輕貼在核桃毛茸茸的臉頰上。
“回來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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