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五接過話茬,再次亮出那片神羽。
這次他讓光芒停留了稍長一些,足夠讓守門長官看清那確實是真貨。
不是仿品,也不是發光的礦石,而是貨真價實的鳳凰神羽。
長官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他的視線在神羽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回黃五的臉,再移到核桃臉上。
“石英博物館?”他突然問道。
核桃的心臟漏跳了半拍,但臉上紋絲不動。
“是的,石英博物館。”核桃接過話頭,語氣平穩得像是重複一個既定事實,“我們在返回的途中遇到了黃五先生,他身上帶著另一枚神羽,所以我們乾脆結伴同行,兩枚一起帶過來給夫人過目。”
長官看了看核桃,又看了看黃五,最後指了指那片被軟布重新包好的神羽:“另一枚呢?也拿出來看看。”
核桃從福仔的爪腕旁蹭了蹭,粒子暫存器低鳴一聲,另一枚神羽便落入了他的爪中。
他將兩片神羽並排放在地上,讓長官同時看清它們的光芒。
兩枚神羽的光芒相互交織,在隔離牆的門洞前投下了一片重疊的暖色光圈,士兵們的影子都被拉得又長又淡。
長官的目光在這兩道光暈上停留了足足十秒,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放行。”他往後退了一步,朝身後計程車兵揮了揮手,“不過按規矩,需要有我們的人同行。
你們三個,跟著這位——”他隨手指了隊伍最右側的一名年輕士兵,“他會帶你們去核心區的接待室。記住,別耍花招。”
最後半句是盯著黃五說的,大概是因為在他眼裡,這隻揹著竹簫的黃鼠狼比兩隻毛茸茸的小獸更像潛在的威脅。
黃五隻是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解釋。
那名被指派計程車兵走到他們面前站定,槍橫在胸前,下巴微抬,用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扔出幾個字:“跟緊了,別亂看,別亂走,別搭話——違反其中任何一條,我就請你們吃槍托。明白?”
核桃的尾巴尖極輕微地抽了一下,最後只回了一句:“明白了,長官,麼嘰。”
士兵多看了他最後那個語氣詞一眼,沒能從那張毛茸茸的貓臉上讀出嘲諷來,便冷哼一聲轉過身,領著他們走進了隔離牆的門洞。
鐵柵欄在身後合攏,發出沉重的金屬碰撞聲。
頭頂的探照燈將整條通道照得亮如白晝,冷白色的光束打在粗糙的磚牆上。
核桃跟在士兵身後,步伐平穩,尾巴尖微微翹起。面上掛著一副完成任務後理所當然的從容,但只有靠在他身側、離他最近的福仔才能感覺到,他的左前爪在走路時每隔幾步就會下意識地往自己脖子上那枚碎裂的白笛上輕輕摸一下,像是在一遍遍確認它還在,像是在一遍遍提醒自己——這一次,他不是誰的棋子,也不再僅僅是個傳話的。
他是帶著籌碼走進棋局的。
而這局棋,他必須贏。
黃五走在最後,腰背筆直,橘色的身影在冷白探照燈下投出修長的剪影。
他背上的布包安靜如常,花枝鼠縮在最底層,指甲攥緊了那塊乾糧的邊角,咬緊了牙關,不曾發出半點聲音。
三獸,三片神羽,一個藏在布包裡的鼠精小孩兒,和一句還差一步就要拆穿的水晶編造的彌天大謊——此刻正穿過這片璀璨而冰冷的壁壘,走向這座末世水晶宮最核心的心臟地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