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翅大鵬死死地盯著米烏拉,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有太多複雜的情緒翻湧而過——震驚、憤怒、不解,還有某種被撕裂的痛楚。
他的翅膀微微張開,像是想要衝向那道灰白色的身影,質問那個他一手拉入樂隊、視作親兄弟的兔精:“你……你拿槍對著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細微的沙啞,那是核桃從未在他身上聽到過的情緒。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金翅大鵬——你的老大,你的兄弟!我把你從街頭撿回來,讓你上臺,讓你跟我一起……你現在卻——對著我開槍?”
米烏拉握著槍的爪子沒有鬆開,但他的食指向後移了移,離開了扳機。
他抬頭看向金翅大鵬,那雙平時總是帶著隨性笑意的眼睛,此刻卻無比平靜。
“大鵬,你看看周圍吧。”
金翅大鵬下意識地環顧了一週,卻愣住了。
觀眾席上已經空無一人。
那些方才還在歡呼、吶喊、揮舞著熒光棒的面孔全部消失了。
座位上只剩下被踩翻的爆米花桶、遺落的鞋子和幾件被擠掉的外套。
滿地狼藉,彷彿一場狂歡剛剛經歷了毀滅性的潰散。
而透過劇場厚重的牆壁,隱隱約約能聽到走廊深處傳來的騷動聲——呼喊、奔跑、撞擊,驚恐的尖叫與憤怒的吶喊交織在一起,構成一首混亂的、不屬於舞臺的交響曲。
“……這些聲音,你聽見了嗎?”米烏拉的聲音不高,但在一片空曠的劇院中,卻顯得異常清晰,“現在整座大劇院裡,哪裡都是這樣的聲音。”
金翅大鵬沒有回答,他的翅膀緩緩地垂落了一些,但目光仍然銳利如刀。
“一場演出,臺上的演員打生打死,可臺下連一個觀眾都沒有了——大鵬,”米烏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這樣的演出,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這句話像是釘子,紮在了一片已經裂開的冰面上。
金翅大鵬的眼神猛地一顫,他偏過頭,避開了米烏拉的目光。
角落裡的空氣凝固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沉重地撞擊著,但那道裂縫正在悄然擴大。
“我現在就讓他們老實下來!”金翅大鵬的聲音猛然拔高,“我出去一趟——只要我往那裡一站,那些暴民——”
“他們已經不需要你讓他們‘老實’了。”
這聲音從觀眾席的最高處傳來。
金翅大鵬猛地抬頭,米烏拉也循聲望去,核桃與福仔吃力地抬起頭。
在那道通往二層的臺階頂端,一道身影出現在聚光燈的邊緣。
嶽峙淵站在觀眾席的最高處,凌亂的灰白頭髮在燈光下泛著銀光,他衣衫破爛,滿是灰塵,但他的手中高舉著五枚神羽。
那些神羽散發著溫暖而耀眼的橙紅色光芒,如同一小片流動的虹光,在他的掌間跳躍,與穹頂結界中殘留的餘暉遙相呼應。
“五枚神羽,已經到手了。”他的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劇場中傳遍每個角落,“我們成功了。”
那一刻,從舞臺兩側的側門、從觀眾席底層的入口、從走廊的陰影中——無數身影湧入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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