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嶽峙淵高舉的五枚神羽所散發的溫暖光芒的籠罩下,他們每個人的眼睛中都映著那枚虹光的倒影。
他們——才是此刻舞臺上的主角。
金翅大鵬站在舞臺的另一端,看著那些湧入的身影,那些曾經蜷縮在外層區黑暗裡的面孔,此刻卻站在了最耀眼的燈光下。
他的目光緩緩地從核桃身上掃過,福仔、米烏拉、最後落在一片空曠的、散落著玻璃碎渣與羽毛的舞臺。
他忽然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空曠。
當舞臺上只剩下他自己、而觀眾席空無一物時,那千百盞射燈的熾熱光芒也只剩下灼烤,而不再是榮光。
耳邊響起米烏拉的聲音,這一次,是那個吉他手在他身後低聲說出了最後的話:“大鵬,我想要聽到的從來都不是那種被逼著拍出來的掌聲……而是觀眾們真心實意的、跟著我們一起喊出來的聲音。”
金翅大鵬閉上眼睛。
沉默瀰漫在空曠的劇場中,燈光如晝,卻照不亮那人心中那層已然褪色的金漆。
他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眸裡的怒意,已然消散。
他緩緩張開雙翼,卻沒有再次發起攻擊。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爪——那雙曾經讓整座寶石城的舞臺為之顫抖的利爪,此刻卻顯得有些陌生。
金翅大鵬,千年的神鳥,大鵬金翅雕,岩石與天空鑄就的桀驁者。
他有過輸給比自己強大的對手的時候,卻從未認過一次輸。
可這最後一刻,他選擇了轉身。
沒有再說一個字,也沒有回頭看任何一眼。
那雙巨大的灰黃色翅膀收攏到身後,邁開腳步,從舞臺的側階上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他走得很慢,走過觀眾席的前排,從所有沉默注視的目光中穿過,最終消失在了舞臺的陰影深處。
他的背影並不佝僂,卻也不再張揚,就那樣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出了那些虛假的歡呼,獨自走進了一片沒有聲音的黑暗。
劇院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一聲乾啞的、像是忍耐了許久的抽泣。
那聲音迅速被更多的聲音吞沒——低低的歡呼聲、鎖在喉嚨裡的嗚咽聲、人群相互拍打的肩膀聲和鐵器落在地面的聲音。
有人在擁抱,有人跪在地面上,有人仰起頭髮出無聲的吶喊。
這並不算一場盛大的慶典,甚至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座大劇院上層發生了怎樣的劇變,那些並不璀璨的光芒,足以讓倖存者們看見彼此模糊的面容。
核桃和福仔還站在舞臺上。
他們聽著那混雜著哭泣與喘息的聲音,像是剛從一場酣夢中甦醒過來。
核桃低頭看著自己那柄佈滿缺口的蚩尤劍,又抬頭望向那些湧入舞臺的身影。
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似乎自己還未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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