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走過的路、翻過的山、跨過的河、他帶著福仔從一座廢墟走到另一座廢墟,每一次都在心中反覆告誡自己——“再走一步就到了,等白笛修好,就可以保護福仔了”。
可一步又一步,像是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就在這時,鳳凰卻再次開口:“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有一隻神鳥或許能幫你修好這白石。”
他感覺福仔的氣息從他的身側靠近過來,她的聲音很低詢問道:“鳳凰大人……您說的那隻神鳥是誰?她現在在哪裡?”
鳳凰的目光從福仔身上掠過,又回到核桃身上。
“她名為風皇——與我同出一脈的古老神鳥。
她所掌管的領域與天空、風、以及世界的法則相接。
若說這世上還有誰能修復那枚白石,我所能想到的便只有她了。”
福仔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聲音中帶著急切:“她在哪裡?我們怎麼才能找到她?”
鳳凰垂下眼簾,聲音帶著一絲悠遠:“她所在之地……已是你們無法觸及的領域,亦是你們的終點。
若以我現在僅存的力量,加上你體內勇者之力的共鳴,或許可以將你暫時送到她面前。
但那樣的代價是——”
他沒有說完,也不必說完。
核桃已經看見了那層含義,鳳凰說“僅存的力量”,這意味著他從六枚神羽中復甦的那份力量,是他如今庇護這座大劇院乃至於這片倖存者的根基。
如果他動用這份力量來送核桃去尋找風皇,那麼他就不再有足夠的能量保護這裡的難民。
結界將無法重建,那些才剛剛看到一線希望的人們將暴露在充滿枯骸的荒蕪天地中。
核桃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掌間那枚碎裂的白笛,又抬起頭,掃過周圍那些疲憊卻帶著期盼的面孔。
那些剛經歷了一場從壓迫與黑暗中掙脫出來的抗爭,才終於站到光線下的人們。
嶽峙淵叼著那半截捲菸站在人群的邊緣,沒有催促他。
那些暗河的成員們安靜地等著,像是將那個選擇權完全交到了他的手上。
核桃的爪子緩緩攥緊了那枚白笛,手心的溫度貼著碎裂的缺口,像是想要用自己的血肉將它溫養回完整無缺的模樣。
然後,他鬆開了爪子,給出自己的決定。
“鳳凰大人,如果真的要用您僅存的力量才能送我去找風皇的話,那我選擇放棄這次機會。”
人群中傳來微微的騷動,但那騷動很快又安靜了下去。
福仔沒有出聲,只是站在他身側,用尾巴輕輕貼著他的尾巴,像是無聲地告訴他,她認同他的決定,無論他選擇哪條路。
“請您留在這裡,庇護這些人和獸,”核桃的聲音平穩而堅定,“至於白笛,我會用自己的雙腳走到天國去。
哪怕沒有勇者之力,哪怕前路再難,我也會憑藉自己的毅力與決心,帶著我最重要的夥伴和所有人的希望,走到那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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