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皇的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那枚被她放在地上的白笛上。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著什麼,又像是在從那段久遠得幾乎被時光磨平稜角的回憶中打撈詞彙。
海風穿過梧桐樹的枝葉,帶來一陣輕柔的金紅色漣漪。
“我還記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那時,我已經做了幾百年的噩夢。
鐵籠、鎖鏈、不見天日的黑暗,以及一雙永遠在暗處盯著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那是誰的記憶、誰的恐懼,但它們落在了我身上,像水浸入石縫那樣,鑿了進去,再也取不出來。
直到有一夜,我的夢裡闖進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隻母孟極,叼著一隻幼崽,在她的身旁,還跟著一隻體型雄壯的孟極。
他們的模樣無比狼狽,身上帶著傷,連幼崽在發抖。
他們像是在逃命,從某種我看不見的東西手中逃命,慌不擇路。
他闖進了我這片被噩夢鎖死的天地裡,像是一塊暗沉的湖面上忽然落下的石子。
而那隻母孟極卻並未對我做什麼,她破解了我的牢籠,用她的能力。
我至今也不清楚她做了什麼,她只用了一瞬間就撕開了那些鎖著我夢境的壁壘,然後為我編織了一個能安身的地方。
她讓我得以不再受噩夢侵蝕。
我當時想以一枚羽毛作為報答,我的羽毛中也蘊含一部分我自己的力量,對任何生靈而言都算上乘的贈禮。
但,她拒絕了。
她說:“如果您真想還這一份情,就請幫我一件事吧。
請把這枚白石,交給下一個勇者。
今後的世界或許不會變得更太平,有一場更大的風暴在醞釀,我能感覺得到,核桃……他也能。
或許我看不到那一天,但如果你能幫我保管這枚白石,等到有朝一日有人為它而來,就把它交到那個人手中。”
我本想拒絕,我向來不願參與這些與我無關的命運糾纏。
但她畢竟也解了我們噩夢,拒絕恩人的話難以開口,於是我便將委託接下了。
核桃聽到最後一句時忍不住咧了一下嘴,但這抹笑意裡混著說不清的酸澀。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爪中那枚被破損的白笛。
原來是這樣。
夢核桃的母親——棉桃——她做的這一切,並不僅僅是為了逃難,她早已為另一個核桃、為將來那個可能會走上這條苦旅的“繼承人”,鋪下了一塊跨越時空的基石。
或許她早就知道,光是躲避與逃竄無法救得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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