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以後沒多久,娘就死了,爹再娶然後生了弟弟妹妹們,都恨不得將我賣個好價錢來供養他們全部人,我不服,所以就跟著表哥逃了,他當時要去上都趕考,我就陪著一起去,可惜,人還沒考上試,一場風寒就把他的命給奪走了,自此後,外祖一家也恨上了我,說是我剋死的表哥,與我斷絕了來往。”
“直到我做了女官,一路向上爬到還不錯的位置後,他們連帶著我爹和弟弟妹妹們就找上門來了,要求我幫著家裡的後生們謀條出路,可我的心早就硬了,於是挑了其中一個侄兒的錯,拿他的命來震懾住了全家,至此後他們才真切的意識到,沾上我可沒什麼好處,只能是個死,自此後再無一人敢登我的門!”
崔女官抿了口茶,繼而說道。
“所以,強只是其一,狠是其二,別人做官恨不得幫扶全家,一道行這康莊大道,可我不一樣,我獨善其身才能果決的處理很多事,也正是因為這個,太后才對我高看一眼,阿音,你確定岫丫頭以後要走我這條路嗎?”
正是因為自己走過這條路,所以崔女官知道里面的艱辛。
因此,她也不是想勸張聞音母女打退堂鼓,而是希望她們是真心實意的想走這條路,而非被逼上梁山。
張聞音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只知道女兒不能再入東宮做太子妃,否則命都得再搭進去,所以才選的女官路,可這路也是瞧著風光,內裡委屈,她這樣替女兒選,究竟對了還是錯了?
“崔祖母別擔心,這路是我自己選的,無論日後如何,都是我應該承受的。”
謝雲岫清脆的嗓音出現後,二人都抬頭看了過去。
只見她今日一身天青色的抹胸長裙外罩月柔紗衣,襯托的氣質愈發出塵,上課才多少日子就生出一股淡定又從容的姿態,與從前相比較,實在是不同。
張聞音看到她,眼前一亮,笑得開心。
“阿孃,你來了。”
“嗯,事情都辦妥了,所以過來陪你和崔姨幾日。”
謝雲岫點點頭,而後就看向了崔女官,“我知崔祖母是心疼我,怕我吃不下做女官這條路上的苦,但從前我或許會有猶豫,現而今接觸得越多,越覺得此路才是我想走的人生路,爾虞我詐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能實現抱負,天下百姓們若有那麼幾人是因我參與議政而得利,便是我最大的福報了!”
崔女官見她如今的眉眼中皆是坦然和篤定,心裡不免高興。
“才做了薄雲先生幾日的弟子,就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看樣子,這師傅請對了。”
“崔祖母說的是呢,雲岫能跟著先生學習,實乃三生有幸,不過也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才能拜師,因此您要謝,先生也要謝。”
謝雲岫的話並沒有絲毫恭維之意,全是真心。
聽得崔女官很是舒服,人和人之間的緣分還真是說不清楚道不明,與她有血緣關係的,她一個也瞧不上,與她毫無瓜葛的,偏偏能入她的眼。
而後看著張聞音就調侃了一句。
“聽見了嗎?這丫頭只謝我與薄雲先生,吃醋了沒?”
“不吃,別說是她,就是我也要謝您和薄雲先生才對!”
她的話,讓崔女官不由大笑起來,“果然,根正了樹才能不長歪,老話說的一點沒錯。”
三人對坐著,談笑的日子過得很是順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