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無痕,清風拂柳,一眨眼就到了七月初二。
謝家接二連三的事情被今日喜氣洋洋的佈置給沖刷得乾乾淨淨,謝四娘已經打扮妥當,一身新嫁娘的衣裳襯托得她愈發膚色勝雪,面容上也一絲不苟的畫好了妝容。
嘴角掛著笑,但眼神卻沒有了過去那般天真爛漫,而是添了些疲憊。
五月末的時候,潘氏帶著二房離家。
浩浩蕩蕩的就出發去了上都,這一走,整個謝家更是空蕩的厲害,她從張家回來後就一直待在福壽堂侍疾,沒有一日離開過。
家裡主事的人倒下的倒下,離開的離開,只能是她硬著頭皮直接上手。
所以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突然就從家裡不諳世事的四小姐變成了父母跟前唯一的指望,連閉眼歇息的時候,腦子轉的都是如何支撐起這個家,以及她走以後,家裡又該如何辦?
“小姐,小姐……”
丫鬟玉釧從外面走了進來,打斷了謝四孃的沉默。
“姑爺和翟家的人都到了,如今就在外頭等著迎親呢,可大爺那邊還是沒什麼訊息……”
她腰上繫著紅綢帶,整個人打扮得規矩體面。
但眼裡卻是著急和無奈,看得謝四娘心如止水般平靜又漠然,“嗯,就按此前說的辦吧,翟家不是外人,他們不會介意這些的。”
按理來說,出嫁的女兒要由孃家哥哥背出門去才行,可大哥尋不到人,二哥去了上都,謝四娘沒法子,只能自己走出去嫁人了。
好在嫁的是舅舅家的表哥,他們知道家裡的情況,不會對此挑刺就是。
長呼一口氣,扯了抹笑就說道。
“蓋蓋頭吧,別誤了時辰。”
“是,小姐。”
丫鬟玉釧給她蓋上那金絲彩繡的鶼鰈情深紅蓋頭後,便扶著她準備出門,結果剛到門口,就見謝謹言跨步走了進來。
“大……大爺……”
聽到這話,謝四娘立刻掀開蓋頭看過去,眼裡的淚水打轉似的就要流出來,結果便聽到謝謹言解釋了句。
“我外出了一趟,所以來遲了。”
這話剛出口,謝四孃的淚就落了下來,“大哥,你黑了,也瘦了。”
謝謹言笑笑,這兩個月他可沒閒著,一直都在外面練功,甚至還來往了上都一趟,風吹日曬的自然是黑了。
不過身體卻比從前要健壯了許多,這一點上他很滿意。
“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別哭,我送你出門就是。”說罷,就蹲下身子。
謝四娘蓋好了蓋頭,而後就趴到了謝謹言的背上,感受到身子突然的騰空一躍,她一直惴惴不安的心似乎平靜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