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
天剛有些矇矇亮,張聞音便醒了,這還是她自嫁人以後頭一次睡回到了孃家,所以格外舒坦。
反倒是跟著她回來的橘夏,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
因此張聞音略有動彈,她就起身上前去伺候,看到她兩隻眼下的烏青,張聞音有些哭笑不得。
“回家了,反而還不適應?”
“讓小姐見笑了,奴婢是做了一夜噩夢。”
“什麼夢?”
“奴婢覺得這和離也太輕鬆了些吧,丟下那封和離書就真的能與謝家劃清關係了嗎?他們會不會使陰招啊?”
橘夏的擔心也不是空穴來風,她們在謝家這些年,對於那家人的人品還是熟悉的很呢,若她們只是人走了,八成沒什麼,可她們把庫房也給搬空了,那定然是要鬧上一鬧的。
可從她們離開到現在,謝家那邊都安安靜靜地,不知道為什麼,橘夏總覺得他們或是在憋個大的!
張聞音點頭,對於橘夏的話她還是認可的。
“不用太過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洗漱吧,待會兒用完早膳,我先陪兩個外甥們去一趟崔家,把這事跟岫丫頭說一聲。”
“好,奴婢這就去準備。”
闊別了多年,但院子裡的陳設基本沒動過。
因為提前收拾過,所以這院子也好,屋子也罷對於她們而言很是熟悉,辦起事來也快。
張聞音起身穿衣洗漱,很快就坐到了菱花鏡面前。
橘夏本來好好的梳著頭呢,忽而疑惑的問道,“小姐,這頭髮是梳婦人髮髻還是女子髮髻啊?”
“照著以往的來就是,便是和離了我也都快三十的人了,難不成還要梳跟岫丫頭一樣的髮髻不成?”張聞音調侃了一句,橘夏聳聳肩,也就依照著之前的樣式給她又梳好了髮髻。
等到全都打扮妥當了,站起身來時,橘夏笑了笑。
“明明是一樣的衣裳,一樣的首飾,但不知道為何,小姐看上去比從前要年輕多了,還得是回家,在這兒,您永遠都是無憂無慮的小姐!”
這話說的好。
張聞音兩世為人早已習慣了做母親,做兒媳,做大家長,卻忘記了父母還在世時,她仍舊是女兒,還能肆意些。
想到這裡,她突然嘆了一聲。
“有點想娘了,快,我們過去陪她老人家用早膳!”
“是,小姐。”
主僕三人來到張老夫人所在的鋆春院時,張聞卿一家四口也到了,張家的習慣,吃飯從來都在一起,因此見到他們時並不覺著奇怪。
嫂嫂牛氏快走兩步上前就笑著問道。
“還以為你要多睡會呢,怎麼樣?可還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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