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後呢?作何打算?”
崔女官的話,並沒有讓張聞音感覺被冒犯,反而是帶著長輩的關切口吻,因此她回答時也真誠。
“還沒想好,不過若是有合適的人選,我會考慮再嫁,犯不著把自己一輩子都困死在家裡,但若是沒有合適的,那我便四處去走走,也不一定就要嫁人才能把日子過下去,一切隨緣。”
“你倒是坦誠。”
“我都這歲數了,不坦誠也沒法子。”張聞音聳肩一笑,雙手一攤,整個人變得靈動了不少。
見此,崔女官笑笑,眼神里都是對晚輩的喜歡。
“行,你既有主意,那我老婆子就不干涉了,不過岫丫頭她爹也倒不算魯莽,我原以為他劫走劉心悠是沒頭腦的胡亂做法,但現在瞧來,州牧府至今沒有發作,他定是留了後手。”
這話,張聞音聽完有些後知後覺。
不過,與她也無甚關係了,“是嗎?那更好,只要不牽連到岫丫頭,他想怎麼做都成。”
“救李霽雲,張家也出力不少,你回去後就告訴你父親和哥哥,叫他們把心放到肚子裡,有我在一日,州牧府的賬就算不到他們頭上。”
崔女官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淡然,可表現出來的卻是一副無可置疑的篤定,想到她的能耐,張聞音自然清楚,這話一點水分都沒有,只是,她也有些不明白。
這崔女官不是太后提攜的人嗎?
為何要去庇護一個因得罪太后而被判流放的“對手”呢?
她的想法還未說出口,崔女官便瞧明白了,倒是也不懼洩露什麼,徑直就說道。
“立場不同,不代表就是永遠的死敵,李霽雲迂腐,嘴賤,脾氣剛硬,一直對太后不滿,但更多的並非政見,而是性別,在他看來女子就不該干涉朝政,諸如我等這些人就只適合相夫教子的躲在後宅裡不出現的好,所以太后判他流放也是想殺雞儆猴的提醒那些與他相同觀點之人,但他的罪不至於全家喪命,因此我才肯出手相幫,吳家和劉家下手太過狠辣,他們的所作所為不代表太后,明白嗎?”
這還是張聞音第一次從崔女官的口中獲悉太后的事。
不免又回憶起前世的一些事情來。
女兒入東宮後,自然是要侍奉皇親,陛下久不上朝也就算了,在宮中也沒見過幾次,因此女兒打交道最多的還是後宮諸人。
有夏太后,有王皇后,當然也有姚貴妃。
夏太后面肅剛毅,等閒不好接近,王皇后溫婉和善,卻做不得什麼主,姚貴妃貌美動人,卻善妒又尖銳,這三座大山時時刻刻將女兒壓得喘不上氣。
張聞音一驚,等再回神的時候,卻看到崔女官關切的問了句。
“怎麼了?我瞧你出了些冷汗!”
“大約是起早了吧,讓崔姨擔心了,我回去歇息會兒就沒事了。”
“行,那你便早些歇息吧,如今無事一身輕,就把身體好好的保養起來,日子還長著呢,別等到了我這把年紀一身的病,那可沒什麼活頭!”
崔女官調侃了一句,她說的正是自己。
年輕時候不顧一切的拼命,老了便落下些可大可小的舊疾,好在如今可以頤養天年,所以她便想著法子的讓自己舒服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