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錄!》第90章 雨日謀地算細賬(1)

作者:曉河流星·5個月前

這是連續下雨的第二天。雨不大不小,小到中雨,淅淅瀝瀝地從天上往下倒,打在窗玻璃上,嘩嘩的。院子裡的古銀杏樹被雨澆得透溼,葉子綠得發亮,雨珠順著葉尖往下滴。

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塌下來。遠處的房屋和街道都籠罩在雨霧中,朦朦朧朧的,像隔著一層紗。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混著雨水特有的清新。

工地上的拖土已經停工兩天了。下雨天,車輛輪胎容易打滑,而且輪胎帶泥嚴重,不能拉土上路。雨是昨天中午開始下的,江春生昨天看看天氣不對,上午就守在了土場,雨一下來,就讓挖掘機停止了上土,所有車輛停工,等天晴後再幹。司機們的積極性雖然受到了打擊,但也知道安全第一,看看這雨也不是一會能停的,便紛紛開車回家休息去了。

江春生難得清閒兩天,正好把積壓的事理一理——最主要的就是四新漁場那土地,以及怎麼和給漁場填土捆綁在一起算賬。

今天是22日,星期天,朱文沁也在家休息。昨天下班後她就來了江春生家這邊,兩人領證後,晚上雖然還是各睡各的房間,但相處的方式更自然了。早上兩人一起吃過母親徐彩珠做的早飯,江春生騎著摩托車,朱文沁坐在後座,兩人穿過雨幕,往“永春實業”方向開去。雨衣穿在身上,雨打在頭盔上噼裡啪啦的,朱文沁緊緊地摟著江春生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

到了環城南路117號,兩人上了二樓辦公室。門一開,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撲面而來,江春生推開窗戶通風,雨聲立刻大了許多。朱文沁拿抹布把沙發和茶几擦了一遍,又從茶水櫃上拿出茶葉和開水瓶,準備泡茶。

江春生在辦公桌後面坐下,拿出筆記本,翻了翻昨天的記錄,又合上。他看了看手錶——八點半。昨天,他和於永斌通電話,於永斌說九點左右到。

窗外,下面大廠房裡傳來切割石材的聲音,刺啦刺啦的,即使下雨天也沒停工。福建那兩兄弟的石材加工場租了下面的兩間大廠房,工人這幾天,天天正忙著切割石板,機器聲混著雨聲,倒也不顯得吵鬧。江春生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廠房的鐵門敞開著,裡面燈光昏黃,幾個工人戴著口罩,圍著機器忙碌。石材切割的粉末被水沖走,流到外面的水溝裡,變成乳白色的漿液。

朱文沁泡好了茶,端了一杯放在江春生的桌上,自己端了一杯坐在沙發上,翻開一本雜誌,安靜地看著。她今天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扎著,沒有化妝,素淨的臉蛋白裡透紅,比平時多了幾分居家的小女人味道。

“春哥,你有沒有看見下面的桃子長大了好多,下個月就可以吃了吧。”朱文沁的眼睛離開手上的雜誌,看著回到辦公桌前坐下的江春生,開心的說道。

自從前幾天兩人領了結婚證,朱文沁整天就是一副無憂無慮、喜氣洋洋的模樣。

“應該是吧!田叔和李叔為了這二十幾顆桃樹,可是費了不少心思,葉肥都噴了兩三次了,他們說過兩天還準備噴一次葡萄糖,讓桃子更甜。”

“還能這樣嗎?”

“應該可以吧! ”

九點差五分,一輛銀灰色麵包車從環城南路上拐進來,穩穩地停在辦公樓下面。於永斌推開車門,撐著一把黑色長柄傘,快步走進樓裡。不一會兒,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門開了,於永斌收了傘,在門口跺了跺腳上的泥水,走進辦公室。

“老弟,弟妹,早。”他笑著打招呼,把傘靠在門外的牆邊。

朱文沁站起來,笑著說:“於大哥來了,快坐。我幫你泡茶。”

於永斌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朱文沁給他倒了一杯茶。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這雨下得,正式時候,田裡正需要水。倒是你老弟,工地上幹不了活,心裡空落落的吧。”於永斌看著江春生笑了。

江春生端著茶杯走過來,在他側面坐下。“空什麼?正好坐下來商量事。塗書記那邊的地,我們得好好合計合計。”

於永斌點點頭,放下茶杯,從隨身帶的皮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抽出幾張紙,攤在茶几上。紙上寫滿了數字和計算公式,是他昨天在他的公司辦公室算的——鳳台村土場的土方量、運輸距離、成本估算、可置換的土地畝數。

“老弟,我先算了一筆賬,你看看。”他把紙推到江春生面前。

江春生拿起來,仔細看。字跡有些潦草,但數字寫得很清楚。他一邊看,於永斌一邊在旁邊解釋。

“填四新漁場那二十畝魚塘,我們先按塗書記的估算量,大概需要一萬二千方土。這些土從哪裡來?我考慮最合適的就是我鳳台村前年挖古墓的那個土臺子。你還記得吧?考古隊把墓挖完了,那個土臺子一直堆在那兒,填魚塘蓋房子足夠了。而且運距近,從鳳台村到四新漁場,不到四公里,比從龍江磚瓦廠拉砂土近多了。”

“我那天在漁場跟塗書記說填黃土,就是考慮用你的土。”江春生回應。

鳳台村那個土臺子,於永斌是鳳台村的村支書,填路基就想用他的土的,可惜沒有用上

“我看看你算的成本是多少?”江春生道。

於永斌指著紙上的數字,一條一條地說:“土源一塊錢一方,挖掘機上車,一塊錢一方。運輸,四公里,每方四塊錢。卸土場要用到推土機平整,碾壓,修路,一方再加一塊錢。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比如人工配合、清理場地、修臨時便道以及管理費,再加一塊錢一方。總共算下來,每方土大概要到八塊錢。一萬二千方,就是九萬六千元。”

江春生一看,和他算的一樣。“近十萬元的總價,按塗書記說的地價,一千五一畝,能置換差不多六十四畝地。六十四畝,我們吃不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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