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錄!》第9章 墓碑合作暖人心(1)

作者:曉河流星·24天前

次日早上,江春生一如既往地送朱文沁到辦公室門口。工行營業廳二樓的走廊上,已經有些女同事在打水、開窗戶、打掃衛生了。見江春生又出現在門口,有個年輕女同事衝裡面喊了一句“文沁,你現在就有專屬保鏢了,哪天把你的保鏢借我用用。”隨即引來一陣鬨笑。

喊話的女同事回過味來,轉身逃進了辦公室。

朱文沁笑著回頭揮揮手,讓江春生快回去。江春生朝她點了點頭,轉身下樓。

回到家,他把兩人的換洗衣物分類整理,深色淺色分開,襯衫的領口和袖口重點搓了兩把,才放進洗衣機裡攪上。然後收拾廚房,洗碗池裡的幾個碗碟洗刷乾淨,灶臺從上到下擦了一遍。做完這些,他又把陽臺上晾著的乾衣服收進來,疊好分類放進衣櫃。等家裡都打掃歸置妥當了,他才不慌不忙地出了門,騎上摩托車朝工程隊駛去。

到了工程隊,前院的空地上正忙得熱火朝天。

一臺橘黃色的汽車吊停在院子中央,四條液壓支腿穩穩地撐在地面上,長長的吊臂像一隻鋼鐵巨臂,正從地上堆放的預應力空心板堆裡吊起一塊樓板,緩緩升高,然後在三樓半空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轉到新建宿舍樓的四層樓面上空。老三帶著一幫工人在樓面上接應,有人扶著樓板邊緣防止在空中打旋,有人吹哨子打手勢指揮吊臂的角度和高度,有人拿著撬棍等樓板落位。每一塊樓板落下去,都要精確地對準位置,板端搭在圈樑上的長度不能少於設計值。汽車吊的發動機轟轟作響,樓板在空中慢悠悠地移動,整個場面有序而緊張。

江春生站在辦公室樓梯間的門口,遠遠地看著吊裝了兩塊樓板。老三在樓面上朝他揮了揮手,他也抬了抬手,示意繼續。他轉身上樓,走進預製組辦公室。李同勝、小花和許志強三人在。

“其他幾個人呢?”他隨口問了一句。

“都來了,彭姐、趙建龍、牟師傅和小浩他們幾個在下面預製組的倉庫裡,說去歸置歸置倉庫裡的那些材料和裝置。”李同勝說著,從自己桌上捧起厚厚一摞用牛皮紙檔案袋裝著的材料,放到江春生辦公桌上,“江工,207國道工程的決算做好了。你審查一下。這是全套的決算資料——工程量計算書、材料彙總表、人工工資統計、機械臺班費明細、間接費分攤表,都在裡面。初稿我已經自己核過一遍了,數字應該沒有大問題。”

江春生看了一眼自己辦公桌上那厚厚一摞決算材料,拉開椅子坐下來,把檔案袋解開,抽出最上面的總表翻了兩頁。表格做得工工整整,每一項資料後面都註明了出處和原始單據編號。

一旁的許志強走過來,把用檯曆壓著的兩張計算稿紙拿起來,遞到江春生面前:“江工,你前天給我的墓碑預製圖紙,我算了一下成本。按照高標準清水模、模板週轉二十次攤銷計算,預製一套墓碑——一個碑身加一個碑座——成本在三十五塊錢左右。如果模板週轉次數超過二十次,成本還能再降一兩塊。這裡麵包括水泥、砂石、鋼筋、脫模劑、電費、人工,還有專用模具製作費按二十套攤銷。”

江春生接過計算稿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許志強的測算做得很細,每一項材料的單價、用量、金額都列得清清楚楚,最後一行彙總的數字用紅筆畫了個圈:三十五元。他又看了一眼陳家興那天留下的圖紙,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成本三十五,定價一百,每套毛利六十五元。即便給陳家興一些介紹費,預製組每套也能淨賺五十來塊錢。而且這東西不佔主要工期,相信量也不會多,安排自己的職工,當做一種娛樂活動,在倉庫前的小場地就能做,做完往牆邊一立,養護幾天就能交貨。積少成多,一個月做個十套,就算多了。對於預製組來說,這是一樁可做可不做的小的不能再小的業務,而江春生之所以要答應下來,就是看到陳家興是一位殘疾人,他有這樣熱情,也需要幫助,就算給他一個支援吧。

他放下稿紙,對許志強說:“你去前面跟老三說一聲,讓他給送磚的樊師傅帶個口信——明天上午十點,我在辦公室等他的連襟陳家興來談預製墓碑的事。你明天也參加,這件事以後具體由你負責對接。從模具製作到成品交貨,你全程跟著。我只把控大的方向。”

“好。”許志強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江春生開始稽核工程決算。他先把總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翻開工程量計算書,和李同勝之前做的原始施工日誌對照。每一個段落的路面方量,他都用計算器複核一遍;每一項材料的用量,他都和倉庫的收發臺賬核對;每一筆按工程量核算的人工工資,每一份額外用工簽證,他都認真複查,發現有小出入的地方,他就用鉛筆在空白處做個記號。臨近中午,他合上決算書,把資料重新裝回檔案袋,裝進自己的提包裡。

他得回家陪護朱文沁上樓,還要給她安排午飯。

江春生回到家,還沒有到朱文沁的下班時間,卻看見她正在廚房準備中午的飯菜。

“咦,你怎麼還沒有到下班時間就回來了。”江春生進門就問。

“今天領導不在,辦公室有沒有什麼事,徐主管就讓我先回來了。”朱文沁笑著說,“是杜姐陪我上樓的。”

江春生把提包放下,把朱文沁從廚房拉出來,讓她坐在沙發上看會電視,自己則繫上圍裙,從冰箱裡拿出昨晚燉好的排骨湯熱上,又炒了個青菜,蒸了一碗雞蛋羹。

飯間,朱文沁問起工程隊宿舍樓的進度,江春生說四層樓面正在吊裝,月底能封頂。

吃完飯,他送朱文沁去上班,回來便坐在餐桌上,翻開那份決算資料,繼續稽核。

工作照顧兩不誤,這個下午就這樣安靜地過去了。

次日,江春生依然九點後才到工程隊。院子裡比昨天又多了不少東西——看來昨天下午到了兩車紅磚,前院靠近新建宿舍樓的一側碼放了一大片磚垛。樊師傅確實是個很負責任的人,每一車磚都包下車,而且都碼得整整齊齊,每墩二百塊,按一層二十塊縱橫交錯碼起來。四層樓面上,老三的工人一部分正蹲在那裡用細石混凝土灌板縫,小灰鏟把拌好的細石混凝土往板縫裡塞,然後用小鐵棒搗實;另一部分人兩個一組正從下面往樓面上抬紅磚,毛竹槓在兩人肩頭一顫一顫的,紅磚隨著步子在晃動。四層的牆體要開始砌築了,樓梯間位置的牆體砌得比別處快,已經上來了齊腰高。

江春生在樓上轉了一圈,蹲下來檢查了幾道板縫的灌漿質量,又抽查了樓梯間牆體的灰縫飽滿度,都沒發現問題。他問老三:“給樊師傅帶的口信帶到了嗎?”

“帶到了。昨天下午他來送磚,我專門跟他說了。他說今天上午他連襟陳家興一定來,他就不來了,要去楚都拉一車別人的貨。”老三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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